人的道德力量是有限的。”
“你想改变制度,首先要进入制度,理解制度,然后在制度的框架内找到推动变革的支点。海瑞没有找这个支点,他只是用自己的道德标杆去硬碰硬,结果就是——他被制度反弹的力量弹飞了。”
高育良把茶杯轻轻搁下。
“所以,海瑞不是个迂腐的书呆子,他是个有理想的人。但他的悲剧在于,他有理想,却没有实现理想的方法。”
梁群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育良同志,”他把称呼从“主任”换成了“同志”,“你不愧是三十多岁就凭借才能当上系主任的人啊,分析的很深刻啊!”
他端起茶杯,朝高育良举了一下。
“我这是纯粹外行读史,图个乐子。比起你的分析,我这论点清汤寡水的,好比鹦鹉学舌。”
高育良连忙双手捧起茶杯,杯口微微低了梁群峰半个指节。“梁书记过谦了!能把明朝官场制度看得这么透彻的人,放在任何时代,都不会是外行。”
“哦?”梁群峰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高育良,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打量。“既然育良同志能把明朝那么复杂的官场看得这么明白,想必来到现在的官场,也能游刃有余吧。”
高育良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来了!
他放下茶杯,表情依旧从容,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分。“梁书记,我只是个教书的。纸上谈兵容易,真要下场,可就不一样了。官场上的事,我连门都没摸着,哪敢说游刃有余。”
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我这马上要退的人了,平日里连个说知心话,甚至吵两句的都没有。今天跟你聊这一会儿,倒是痛快。除了两个儿子和这个女儿让我费心,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高育良的目光轻轻闪了一下。
没有死敌,不用担心被清算!
条件嘛,就是照顾好他的孩子。
似乎,可行?
梁书记,厚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