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祁同伟的照片往白板上一拍,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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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孤鹰岭,南石村废弃采石场。
夜黑得像墨汁泼过的布,采石场的坑道里点着几盏煤油灯,火苗在风里晃来晃去,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六爷坐在一个废弃的坑洞里,身后站着几个彪形大汉,腰间都鼓鼓囊囊地别着家伙。
他的脚边扔着一堆沾了血的麻绳,跪在他面前的年轻人被绑着双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痕,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说,老海怎么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六爷的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得上和气。
祁同伟仰起头,血和汗混在一起淌进眼睛。
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他喘着粗气,脑子嗡嗡作响。
他确实不知道,从被塞进这个团伙,没有人跟他接过一次头。
他就像被扔进了一片黑暗里,四周全是狼,你看不见同伴,也听不见同伴的声音,只能靠自己硬撑。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外面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了?”祁同伟声音沙哑,“六爷,那次碰见你在饭店真是巧合,我真是想赚大钱啊!”
“求求你了。”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不是装的。
他想起了村里那些歪歪扭扭的账本,张大娘,三十个鸡蛋。李二伯,十五块六毛,王阿婆,那只下蛋的母鸡,还有拄着拐杖走了两里路来送他的老爷子。
“村子里几百个老乡供我出来,他们还等着我回去报答他们呢!”
祁同伟跪在地上,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嗓音嘶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六爷靠在椅背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演戏了,哭的闹的磕头的,什么招数都有。
可他刚才问老海去哪了的时候,祁同伟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茫然,那些说到村子里的事情,那种不甘和愧疚,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这不像是演的啊!
六爷有些茫然了,摩擦着下巴看着痛哭的祁同伟。
旁边有个小子忽然抽了抽鼻子,眼眶红红的,六爷侧头:“你哭什么?”
“六爷,我看他说的家世,比我看那个选秀节目的人还惨,我忍不住了!”那小子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六爷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拍在那小子后脑勺上,“滚蛋,去放哨!”
他转回身,盯着祁同伟看了很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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