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样、吃得好不好、衣服够不够厚。
祁同伟一一应着,声音里带着笑。
“妈你放心,我在这边威风着呢。你知道派出所所长是干啥的不?整个街道都归我管,比咱镇上的镇长还厉害。出门谁见了不喊一声祁所?”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但眼睛没笑。
“那就好,那就好。你从小就聪明,妈就知道你有出息。”
母亲又说了几句,什么天冷了多穿点、别熬夜、少抽烟。
祁同伟一一应着,“嗯嗯啊啊”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那就这样啊,妈等你电话。你定好了日子,妈提前一天杀猪。”
“好。”
挂了电话。
祁同伟把话筒搁回去,手还搭在上面,没松开。
指节一点一点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
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接处警记录,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陈阳的事,已经过去了。
初八的中午,他平静的拿起了电话,给陈阳的单位呼了过去。
“陈阳,咱俩的事,就算了吧,我去不了京城了,不想再耽搁你了!”
陈阳在那边平静的听着,似乎有抽泣的声音,但被压住了,一直没回话,10分钟后他挂了电话。
六年的感情,从汉东大学的操场,到岩台山的司法所,到刑警队的枪林弹雨,到一等功的领奖台,最后终结在京州的一个电话亭里。
他以为自己能放下。
可母亲一个电话,全给翻出来了。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窗外是长风街道的主街,人不多。几个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一个卖糖葫芦的推着车在路边吆喝,远处有孩子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几声。
他点了一根烟。
祁家村那个山沟沟里,谁不知道祁同伟要去京城当大官了?
他当着满院子父老乡亲的面。
“我以后去了京城,一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现在呢?他蹲在岩台市一个街道派出所里,管着几个片警,十来个协警,处理邻里纠纷、丢鸡丢狗。
正科级,说出去不丢人,可跟“去京城”比,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想起小时候。
腊月里,村子里杀猪,他蹲在人家灶房门口,眼巴巴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东家的大婶给他一块骨头,他啃得满脸油,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要剔出来。
那时候穷,但穷得有盼头。
考出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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