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台山司法所待了几年,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把傲骨收起来,把笑容挂上去。
一桌三人,边喝边吃,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主要是赵瑞龙在讲,一开始讲商业——瑞龙集团下一步的投资方向,省里民营经济的政策环境。
喝到兴头上,赵瑞龙忽然开始分析省里的局势,从省政府的班子调整聊到几个地市的书记市长更替,从赵立春接手省长之后的施政思路聊到汉东政坛的派系格局。
有些话是祁同伟在局里开会时绝对听不到的,有些内幕是他连梁群峰嘴里都没听到过的。
赵瑞龙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是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聊家常,但祁同伟听得出来——人家是真有底气,是真的站在汉东权力中心往外看,不是在吹牛。
祁同伟的警惕心,在这番高谈阔论中慢慢地降了下来。
不是赵瑞龙说了什么让他放心的话,而是酒精的作用加上这种信息轰炸,让他的大脑不得不把一部分精力从“防备模式”切换到“接收模式”。
他的酒量不差,跟局里那帮老刑侦拼过的,但今晚喝得又快又急,三瓶茅台在三个海量的人手里拉拉扯扯,很快就喝了个干净。
等服务员把第四瓶茅台端上来的时候,王湘摆了摆手,脸上是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自嘲:“你们年轻人啊,酒量就是好。我是不行了,我得去厕所里清清胃去。你们继续喝,喝尽兴了啊!”
他说着站起身来,脚步略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朝门口走去。推开门的时候,他回头冲赵瑞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赵瑞龙看着王湘消失在门口,嘴角撇了撇。
王湘这个小干部,是老爹当年随手提拔的,这些年一直记着赵家的恩,对赵家交代的事从来不打折扣。
今天这场饭局从头到尾,王湘的角色就一个——热场子的工具人,场子热好了,正主该谈正事了,工具人自然该退了。
他收回目光,冲着门口的方向笑道:“王局,你酒量差?哈哈,是岁数大了,那方面不行了,憋不住了吧!”
门口传来王湘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赵董啊,明知故问,明知故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