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缠身,总不能请假跑到宁州去拜访吧。
那样太刻意,太功利,杨凡就算想说点什么,也不会跟他推心置腹。
否则祁同伟以后得罪了啥人,绝对是杨凡唆使的,没跑!
那天他从吕州回来,晚上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高育良那天说的每一个字。
再加上这些天陆陆续续的思考,他终于渐渐琢磨出了一点味道。
原来他当年在操场上那一跪,不仅仅是自己失去了尊严。
梁群峰这个老丈人,也在那一跪里失去了最后的体面、最后的斡旋之路。
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女婿当众下跪求婚,这事传出去,没有人会夸梁家女婿痴情,只会说梁家仗势欺人,把一个穷学生逼到了什么份儿上。
所以梁群峰才不得不倾尽所有资源来捧他——不是爱他,是怕他,是怕他祁同伟哪天再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来,让梁家的门楣再蒙一层羞。
想到这里,祁同伟自嘲的笑了一声:原来那句老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在现今时代,有时候也挺有用的!
自己这个愣头青,为难住了省委副书记……哈哈!
再加上高育良给他讲的那个三人饭局——梁群峰在赵立春面前的弱势,高育良面对省长招揽时的不卑不亢——种种细节拼在一起。
让祁同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和赵瑞龙之间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急需一个人生导师为他指点迷津,看破云雾。
他祁同伟政治智慧低,但人并不蠢。
能以一介贫寒子弟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并且在无数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当上学生会主席,他的智商绝对在线。
只不过以前因为出身低、见识少,再加上从小没人教导过官场上的门道,所以对权力运行的逻辑一直有些迷惘。
而跪完了梁璐之后,背景硬了,也没人敢和他玩脏的,所以他政治智慧始终没有机会得到培养——不是教不出来,是没有环境。
如今赵瑞龙的拉拢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高育良的变化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活法,他对于官场终于有了初步的警惕。
所以他急需一个导师——一个能看透这个局、又愿意跟他说真话的人。
而当年在学校里就一眼看出他日后会出问题的师兄杨凡,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他会为爱发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