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被握着的手抽了回来。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甚至在抽回手的时候还顺势拍了拍陈岩石的手背,像是在感谢他的热情介绍。
然后便转过身去,走向了流水线旁一台缝纫机,弯下腰,对着一个正在干活的年轻女工温和地问道:“同志你好,我是来调研的,我想问问你觉得改革后,工资有没有涨?生活有没有变好呢?”
女工手忙脚乱地先是看了一眼在旁边狠狠瞪着她的车间主任,看见车间主任着急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回话。
这才局促地放下手里的布料,把两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低着头小声地回答道:“挺好的,工资涨了一点。现在工厂里由固定工资改为了计件工资,我们每个月能多到手一百多。”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语调也有些紧张,但话语里的内容倒是不假。
但相对的她们工作时间也增加了,劳累程度也加重了,这些话在提前培训时,早就告知不许说了。
不过对于她来说,只要挣到了钱就好。
毕竟老板蔡成功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还有那一百多名凑钱入股的工人股东,几乎遍布大风厂的每一个车间和班组。
谁干活偷懒都瞒不过这些既是股东又是同事的眼睛,她们多干一些,出更多的产量,股东吃肉,她们跟着喝汤。
“你做了多少年了?你是股东吗?”
周云山看出了女工的紧张,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周围的随行人员往后退一退,把这片小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然后又弯下腰,语气比刚才更温和了几分。
“我干了七年了,不是股东,家里没钱。”
说到这里的时候,女工的神色明显黯淡了几分,声音也低了下去。
七年,从棉纺四厂还是老国企的时候她就在这,改制的时候她也在这,可是她拿不出那笔入股的钱。
她和老公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又要养老人,又得供孩子上学,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将将够花,若不是老人留下那间筒子楼,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哦,那行,你忙吧。”
细心的周云山瞅见了女工手指上那层被纱线磨出的老茧,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温和地朝她点了点头,便直起身子转身走了。
他在基层干过多年,太知道这种女工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看着周云山在问话,四周的人纷纷静止不动,大气都不敢出。
陈岩石按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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