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推门进来的时候,赵瑞龙正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只已经空了的红酒杯。
屋子里只剩下那个女星在唱着一首江南小曲。
他也没看程度,只是抬了抬下巴。
程度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嘿嘿笑两声再开口。
他把手里几张密密麻麻记满了字的便签纸摊在茶几上,弯着腰,声音压得很低:“赵总,都查清楚了,钱礼年前开了全县干部大会,公开说要搞‘新方向、新突破’,说宁和不能躺在过去的成绩上吃老本。这话在宁和传得很开,很多人都说他是在否定当年的宁和模式。”
他顿了顿,手指在其中一页便签上点了点。
“然后他第一个动的就是方进才,这人是杨凡在宁和时候的铁杆,分管工业和农业。钱礼趁他出差,直接上了常委会,把他从常委副县长踢到了政协。”
“一共动了多少人?”
赵瑞龙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搁。
程度从便签纸里抽出一页,念了起来:“目前已经调整的,除了方进才,还有两个正科级,都是宁和的老人。”
“先动方进才的原因是因为在会上公开顶撞了钱礼,说他是在否定宁和模式。哦对了,钱礼在会后跟身边人私下说过一句话,被传出来了。”
“什么话?”
“他说,‘宁和不是某个人的宁和’……”
程度没敢接着说,但是赵瑞龙听明白了。
赵瑞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砸到了地上。
然后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几下,然后忽然气笑了。
“你听听,你听听,‘宁和不是某个人的宁和’。他妈的,他在金山县当委办主任恶心曾书鸣和路泽阳也就算了!毕竟那就是个小小的金山县,翻不了天!”
“可这是宁和!是整个汉东的招牌!他是不是不知道,现在搁宁和这招牌下,谁特么也动不了它!就算有想法,也别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啊!我他妈的骂那个逼王,都是私下自己骂的!他咋就这么牛逼呢!”
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你说他到底是谁的人?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咱们这边的人!他是不是什么卧底?是不是哪个跟老头子有仇的对手派来给我们赵家惹祸的?”
“赵总,您消消气……”
程度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赵瑞龙一把推开,盯着程度,眼眶有点发红。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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