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来的烤羊排和松露汤,天南海北地闲扯着。
从白宫后花园那几棵被冬雪压断的橡树,聊到唐宁街10号那位梅杰首相最近又被党内保守派逼得焦头烂额,对话轻松幽默,充满了华盛顿精英们热衷的自嘲与冷吐槽,仿佛两个刚刚在乡村俱乐部打完高尔夫的有闲阶级。
酒过三巡,贝克切了一小块羊排推进嘴里,眼神漫不经心地透过窗户,望向窗外那片在风雨中影影绰绰的西敏寺尖顶。
“陆啊……”贝克咽下食物,用亚麻餐巾擦了擦嘴角,冷不丁地吐出一句:“当年你在伦敦这片地界上做事的时候……可也是整个欧洲情报圈子里翻云覆雨的风云人物啊。”
陆深转过头,放下了手里的银质刀叉。
他静静地看着贝克,嘴角似笑非笑。
那道目光太深,太静,像是一柄藏在温润羊脂玉鞘里的古剑,明明没有半点杀气,却让在华盛顿血海里游了半辈子的贝克,后背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这位国务卿甚至下意识地在心里打了个突....妈的,说错话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陆深才轻笑出声,摇了摇头:
“国务卿先生,您真是太抬举我了。
当年的我,不过是个在军情六处和苏格兰场的夹缝里讨口饭吃的后生晚辈。
要说真正能在这座旧大陆的牌桌上掀桌子定规矩的风云人物,除了坐在白宫坚毅桌前的那位,全世界也就只有您在华盛顿的弹指一挥了。”
贝克干笑了两声,端起酒杯掩饰性地抿了一大口。
他再次转头看向窗外的风雨。
在这座古老帝国的中心,窗外的雨幕重重叠叠,把泰晤士河两岸那些宏伟的哥特式建筑遮蔽得如梦似幻。
就像坐在自己对面的这个年轻人一样。
你以为你看清了他的轮廓,你以为你掌握了他的野心与软肋,但只要你再往前探一步,就会发现那层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是一片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无垠深渊。
“好了,陆,私房话扯得差不多了,咱们聊聊正事。”
贝克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份薄薄的,带有国务院绝密红标的备忘录,用食指按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了陆深的面前:
“布什总捅这次特意让我绕道伦敦跟你碰头,除了利比亚那条疯狗的事情之外,是想听听你对欧洲这盘棋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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