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剑仙。”
“我是不是终于有点像个人了?”
顾长生这一句话,带着满嘴血,也带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痛快。
山下许多人先是一愣,随即竟莫名觉得——这话问得真好。
因为今天从清晨开山到现在,问剑阶上每一个真正走到高处的人,都像是在一点点被照出自己本来的样子。
谢宣照见了“书中有弯,剑中也可有直”。
萧玄照见了自己心里那块一直被身份和命令压着的“空”。
而顾长生,这个一路撞上来的黑衣青年,直到方才收住那一脚之前,像都还只是个会拼命、会见血、会咬牙往前顶的狠胚子。
可他刚刚在第九十阶前,明明已经把脚抬了起来,却又硬生生收住了半寸。
这一收,太关键。
因为这说明,他第一次不是被压停,不是被打停,也不是撞不动了。
而是他自己,终于开始知道——
往上,不只是撞。
还得看清楚,自己到底要拿什么去碰那更高一阶。
这便和前面完全不同了。
高处台沿边。
苏白听完顾长生这一句,先是乐了。
然后,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青莲剑,又低头看向九十阶上的黑衣青年,笑得越发满意。
“像个人?”
“你这要求,倒是不高。”
顾长生抹了一把嘴角血,咧嘴道: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我不像人。”
“说我像疯狗,像野种,像命硬的灾星,像顾家边角里滚出来的一块石头。”
“我自己倒无所谓。”
“反正能活,能打,能往前走就行。”
“不过今天走到这里——”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苏白,眼神第一次不只是狠,也不只是亮,而是带上了一点极少见的认真。
“我突然觉得,若真能像个人,也不错。”
这话一出,山下不少人神色都是微微一动。
因为顾长生这番话,没有半点修饰。
也没什么悲情味道。
甚至不像在卖惨。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自己一路活成什么样,说了出来。
像疯狗。
像野种。
像石头。
这本就是很多底层江湖人、边角世家子、野路子剑客,最真实的命。
没人会替你铺路。
也没人会因为你疼就少给你一分冷眼。
你只能自己滚,自己咬,自己撞。
撞到最后,很多人其实根本没机会去想——
自己像不像个人。
能活,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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