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风起。
酒意也起。
当百里东君那一缕更深一层的酒意自酒池中被牵出来,顺着晨风没入苏白手中那坛酒时,整座苍山上下,无数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提。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
这一次,不是寻常的一口酒了。
九十阶上那三口,已足够让人终身难忘。
可顾长生这一脚,踩的是第九十五阶。
而且,还是今日开山第一人。
这分量,自然不一样。
百里东君站在酒池边,眸中全是亮光,甚至连呼吸都比先前快了几分。
他最懂酒。
也最懂这种“酒该在什么时候变”的味道。
前面谢宣那一口,适合清,适合明,适合把一位读书人好不容易迈出去的那一步,照得更通透些。
顾长生不一样。
顾长生是从血里滚出来的,是一路撞着活到今天的。
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再亮一点,不是再明白一点。
而是——
再狠一点。
不是对别人狠。
是对自己那条路,更狠一点。
让那股已经被磨出一点锋的野命,彻底烧起来。
于是百里东君看着苏白手中酒坛,咧嘴一笑。
“够了。”
“这一口,够他记很多年了。”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坛中酒,唇角一扬。
“记很多年?”
“那不行。”
“我青莲的酒,最好记一辈子。”
一句话落。
他终于抬手。
酒坛微倾。
这一回,垂下来的酒线,已不再只是海意、月意、门前那缕天青的淡淡余味。
它更烈了。
像是昨夜那场大战后,所有被苏白斩碎、照过、问过的东西,最后都在这口酒里,多留了半分灼意。
不是火。
却比火更烧喉。
不是剑。
却比剑更见锋。
那酒线自高处落下时,甚至在半空里拉出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青白长线。
细。
直。
亮。
像不是酒。
倒像一道被柔下来、化开来的剑光。
山下不少人只看了一眼,便觉喉咙都跟着一紧。
“这酒……”
“怎么感觉比前面那几口还凶?”
“废话!”
“第九十五阶换来的酒,能一样么?”
“我怎么觉得……那不像喝的东西,更像要命的东西。”
“所以你上不了九十五。”
“你要是上得了,现在就不会在下面说废话。”
一时间,山下虽然还有低声议论,可那声音已经被下意识压得极低。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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