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政府一号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接到紧急会议通知的各乡镇、各部门一把手们，正襟危坐，连咳嗽声都听不到几声。
大家都在猜测，新来的陆县长突然搞这么大阵仗，到底要唱哪一出。
凤鸣乡的乡长李伟和乡党委书记张明华也坐在人群中，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颇有几分得意。
那篇《联名血书》的帖子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倒向了他们这边。
在他们看来，周晨那个调查组现在才是骑虎难下，陆正阳此刻召集会议，多半是要找个台阶下，对凤鸣乡的事情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老张，你看陆县长的脸色。”李伟低声对旁边的张明华说，“估计是想敲打我们几句，然后这事儿就过去了。”
张明华捻了捻手里的茶杯，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年轻人嘛，火气大，总得给他个面子。等会儿他说了重话，我们态度好点，检讨几句，这事就算翻篇了。”
两人正窃窃私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陆正阳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同样神色严肃的周晨。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陆正阳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一句开场白，只是对身后的秘书点了点头。
秘书会意，立刻将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在开会之前，请同志们先看一份文件。”陆正阳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幕布上，一份盖着“江州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所”鲜红印章的报告标题，清晰地投射出来。
李伟和张明华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们。
紧接着，一页页详细的检测数据、现场取芯照片、钢筋规格对比图，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凤鸣乡白云村通村公路，设计标号C30，实际检测结果，最高C20.3，最低处，仅为C15.1……”
“主筋设计直径16mm，实际抽检钢筋直径普遍在13.8mm至14.2mm之间，典型的‘瘦身钢筋’……”
“三号、五号过水涵洞，地基勘探施工记录涉嫌伪造，未发现任何有效加固措施……”
秘书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逐字逐句地念着报告上的结论。
每念一句，李伟和张明华的脸色就白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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