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愤怒或者焦急,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感谢各位领导为我们示范区的工作考虑得如此周全。”周晨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钱局长和人社局长说得都对,我们是党的干部,一切工作都要讲规矩,讲程序。这一点,我完全赞同。”
张建社和钱立海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小子,就这么认怂了?
“但是,”周晨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全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就在昨天,苏清影副市长亲自拍板,我们卧龙示范区,已经被列为江州市唯一的‘城乡一体化改革发展示范区’重点项目,并且要上报省里。”
“苏市长在市里的会议上明确指示,要求我们青云县要‘特事特办,先行先试’,要尽快拿出成果,为全市乃至全省的乡村振兴工作,探索出一条新路子。”
周晨没有提高音量,但“苏清有影副市长”、“市里唯一”、“上报省里”、“特事特办”这几个词,像一记记重锤,砸在会议室每个人的心上。
钱立海端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张建社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周晨继续说道:“三个月后才拨钱,两个月后才有人。到时候,市里来检查工作进度,看到我们示范区的牌子还挂在乡政府的门上,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项目工地上还是一片荒地。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跟市领导检讨,说我们青云县的干部‘非常讲规矩’,一切都要按程序来。”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市领导听了这个解释,是会表扬我们工作严谨呢,还是会批评我们青云县的某些部门,存在不作为、慢作为,甚至是懒政怠政的问题?”
“这个责任,我一个刚上任的小小主任,恐怕是担不起。不知道在座的各位领导,有谁担得起?”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