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挂断电话,清晨六点的卧龙乡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中,他的心脏却擂鼓般地跳动起来。
陆正阳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罕见的、被某种巨大力量冲击后的凝重。
捅了马蜂窝?
周晨当然知道。
那份《关于警惕“资本下乡”过程中,以“金融创新”为名行“产业掠夺”之实,防范区域性产业空心化及群体性事件风险的紧急报告》,从他敲下第一个字开始,就不是写给县里看的。
它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市里,乃至省里。
这根本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发精准制导的穿甲弹,他亲手调整了射击诸元,按下了发射钮。
他只是没想到弹着点的反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市委政研室的李主任……苏市长……
这两个名字,任何一个都足以让青云县的政坛发生一次小型地震。
现在,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卧龙乡,投向了他周晨。
周晨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迅速穿好衣服,没有惊动任何人,开着乡里那辆半旧的普桑,驶向县城。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晨光刺破云层,将远处的山峦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周晨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陆正阳为什么会用“捅了马蜂窝”来形容?
这说明这份内参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它不仅仅是引起了关注,更是触动了某些高层正在思考或博弈的敏感神经。
“金融创新”、“产业掠夺”、“区域性风险”,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对一个一心求稳的地方主官来说,无异于警报。
而陆正阳让他“现在”就过去,说明事情紧急,但也说明陆正阳没有第一时间撇清关系,而是选择先找他这个“肇事者”了解情况。
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半小时后,普桑停在了县政府大楼下。
周晨走上台阶,步伐沉稳。
县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周晨轻轻敲了敲。
“进来。”
陆正阳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听到周晨的脚步声,陆正阳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审视,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你这份东西,是冲着谁去的?”陆正阳没有一句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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