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阳拿着那份文件的手，确实在抖。
那不是激动，而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后怕的战栗。
滨江公园项目当年在江州市不大不小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只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份带着霉味的故纸堆，竟成了他们手上最锋利的一张牌。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晨，这个年轻人总能在他以为山穷水尽的时候，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掏出一把能扭转乾坤的钥匙。
“这份东西……”陆正阳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怎么找到的？”
“找李建国科长帮忙，托了市档案局的老同学，复印件是从当年的城乡建设年鉴和内参通报里拼凑出来的。照片是当年一个被辞退的监理工程师留下来的。”周晨回答得云淡风风，仿佛只是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陆正阳知道，这背后需要多大的心力和人情。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浩如烟海的资料里，精准地把这条线索挖出来，绝非易事。
“好！好啊！”陆正阳一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但这次的响声里，充满了即将反击的快意，“有了这个，胡建业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马上就让纪委的同志介入！”
“陆县长，别急。”周晨却异常冷静，伸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等什么？”陆正阳不解，“证据确凿，直接一剑封喉，让他永无翻身之地！”
“陆县长，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周晨反问。
陆正阳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把胡建业这种蛀虫拉下马，让环线项目顺利进行。”
“没错，但哪个是主，哪个是次？”周晨的眼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把胡建业拉下马，是手段。让环线项目干干净净地落地，才是我们的核心目标。如果现在就把这份材料捅到市纪委，会发生什么？”
周晨自问自答：“第一，市纪委启动调查，流程漫长。在这期间，胡建业和恒通为了自保，必然会用尽一切手段反扑，环线项目会被彻底搅黄，陷入无限期的停滞。第二，胡建业在市建委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我们这么贸然出手，能不能一击致命，还是个未知数。一旦让他缓过气来，我们就要面临一个市级实权部门副职的疯狂报复。”
陆正阳的眉头紧紧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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