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芙轻轻取下耳坠,低声向阿玲问道:“都安排好了吗?”阿玲握着梳子,将甄芙繁复的发髻缓缓拆散,指尖轻柔地梳理着那如绸缎般顺滑的青丝。
梳齿滑过,未遇丝毫阻碍,很快满头秀发便垂落如瀑。阿玲一边整理,一边低声道:“已经动起来了。香儿刚回来,听同屋的小丫鬟说,她出去了一个时辰,回来时戴着一支沉甸甸的喜鹊登梅银钗。”
阿瑶见阿玲提及了那愚笨不堪的香儿。也开口回答道“当才奴婢也看到了。那香儿头上戴着的簪子可不便宜。不是她这样的二等婢女能够带的。那簪子虽算不得华贵,可却是足银打造的。奴婢瞧着约莫至少有二两银子呢。”
主仆几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中皆对香儿的愚蠢嗤之以鼻。莫说香儿只是个二等婢女,即便如阿玲、阿瑶这般在主子面前颇得体面的头等女婢,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八钱银子。而这点微薄的收入,也并非全然是供她们挥霍的。
虽然婢女们的衣食住行由主家供应,但她们也有各自的家人需要牵挂。这八钱银子,多数还得匀些出来,送回家去奉养双亲或贴补兄妹。更不用提像香儿这样的二等婢女——一月仅有四钱银子的进项。更何况,香儿并非府中的家生子,她是被外管事采买回府的。
香儿的父母亲眷并不在府中当差,家中老小全靠香儿这区区四钱银子勉强维生。一家人的嚼用开销尚且捉襟见肘,哪里还有闲钱为她置办什么二两重的簪子?再说,香儿头上戴的那支簪子,做工精细、造型别致,虽比不得主子们带的那般。但在丫鬟们的首饰中也极为出挑。
怎么看都不像是出自小作坊的便宜货,倒更像是从外头那些大首饰铺子里买来的成品。而这些铺子里的东西,向来比拿着银子去小银匠那里打制的还要昂贵几分。这样的东西,分明不是香儿这个消费水平的人能够拥有的。
那么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呢?只有一种可能主子赏你的。可是甄芙从来没有赏赐过香儿什么。旁人做了这样被主的事。那是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被主子拿到了赃物。打发了出去。
香儿倒好,得了这么一件值钱的好物,不仅不藏着掖着,反而堂而皇之地戴在头上四处招摇,生怕旁人瞧不见似的。这般行事,简直是愚不可及!也不知她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才做出这等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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