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令原本失神怔忡的如懿心头微震,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眼波流转间仿佛重新找回了思绪。
而皇后的反应却更为剧烈,她指间那华贵的护甲,竟如利刃般深深嵌入掌心,细嫩的肌肤被刺破,一缕血痕悄然渗出。她眸光似刀,死死盯住海兰,满眼恨意难掩。降雪轩选秀——那是皇后富察氏一生无法磨灭的耻辱,是深埋于记忆深处的疮疤。
如今,海兰竟当着皇帝、如懿以及新入宫的青梅之面,将此事赤裸裸地揭开。在皇后眼中,这一行为无异于将她的旧伤撕裂,公然示众,任人品评。如此挑衅,又教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恨?
海兰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替如懿不甘:“您没能让她做嫡福晋,只让她做了侧福晋,已经委屈她了。您登基之后,为稳住前朝、安抚高氏一族,又让比姐姐晚入府的高晞月封了贵妃,反倒让您这位最早的侧福晋,只居妃位……”
海兰许是刚生产完身子虚,又被情绪裹挟,整个人都在发颤,随手抬起衣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与鼻涕,又哽咽着继续:“她从来不曾怨过您,也从不把位份放在心上,心里只惦记着与您的情分。可您呢,您一次又一次委屈她。人心都是肉长的,皇上,您的心就不会疼吗?”
弘历听着海兰一句句申诉,一时竟有些怔神,心底隐隐浮起几分当年对如懿的旧意,也暗自扪心,如今待如懿,是不是的确太过了。
可海兰最后那一句质问,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将弘历所有松动的心绪尽数浇灭。
弘历一言不发,只缓缓抬眼,静静打量着海兰。
那个从前在潜邸时,一向谨小慎微、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人。
弘历不开口,殿内众人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时间,只剩下海兰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海兰哭了半晌,见皇帝始终沉默,更没有半分要对她姐姐回心转意的意思,心底那股不顾一切的勇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心慌。海兰怯怯地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觑弘历,刚一撞上弘历的目光,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那双眼睛,无悲无喜,不怒不愠,平静得近乎淡漠,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海兰从潜邸时就怕皇帝,此刻被他这般静静盯着,浑身都发起寒来,方才为如懿强撑起来的勇气,刹那间烟消云散。她慌忙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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