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恻然,语气柔和下来:“好歹相伴一场,便让她体体面面走完余下时日。”
素练暗自觉得皇后对敌太过宽厚心软,可主子身怀龙胎,不宜动气争执,她不愿为些许小事扰了皇后心绪,当即顺势称颂:“娘娘心怀仁善宽厚,乃是六宫福祉。”
皇后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缓缓摇头:“本宫也从不敢奢求六宫妃嫔个个都似珍妃这般贴心靠谱,她们只需安分守己、安分度日,不来招惹是非祸端,本宫便已知足。”
如懿满心郁结、一腔愤懑地折返翊坤宫,进门便卸下了人前所有端庄,微微嘟着唇,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委屈与不甘。
她心底百思不解,越想越是愤懑:皇后素来城府深沉、手段狠戾,那般心性恶毒之人,偏偏能安稳怀上嫡嗣,尽享中宫尊荣、天家眷顾。可自己素来坦荡善良、安分守己,从未有害人之心,为何偏偏迟迟无子、屡屡落空?
她早已将手镯中的零陵香尽数取出,日日谨遵江与彬的医嘱按时服药、静心调理身子。在青梅尚未入宫、无人分去帝宠之时,皇上明明最是常来翊坤宫,待她温存体恤。
可偏偏世事弄人,造化不公。
一念及此,酸涩堵满心口,眼眶微微泛红,泪珠已然悬在睫羽之间,险些就要滚落下来。
正当如懿沉溺在失意委屈之中,惢心轻手轻脚入内,屈膝福身,轻声回禀:“主儿,方才听闻江太医所言,慧贵妃的身子怕是不大好了。”
这一句禀报骤然打断了如懿的低落心绪,她敛去眼底湿意,压下满心委屈,瞬间回过神来。听闻高晞月病重,如懿缓缓站起身形,眼底情绪褪去大半,只眨了眨眼,故作懵懂无辜,轻声问道:“何谓不大好?”
惢心闻言喉头骤然一哽,一时语塞,左右为难。
宫中最是忌讳生死之言,从来无人敢轻言一个“死”字。她纵知晓高晞月油尽灯枯、时日无多,却万万不敢直白道出,唯恐冲撞宫规、触了晦气。
短暂思忖权衡过后,惢心才斟酌着字句,谨慎回话:“听闻咸福宫近日频频请脉,太医络绎不绝,却始终难稳住贵妃病情。贵妃夜夜梦魇缠身,屡屡惊醒,口中时常念着阿箬要来索命了。主儿,想来是咱们先前布置的苦艾酒已然奏效,贵妃心神俱裂,怕是撑不住多久,快要撑不住、吐露实情了。”
方才还在为自身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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