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晞月方才那一番细数三年十月未曾相见的话,落在乾隆耳中格外刺耳,只觉她字字句句都藏着隐晦的埋怨,暗指自己身为君主凉薄寡情,刻意冷落她多年。
乾隆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他自问待高晞月早已宽仁至极。高晞月在宫中行事胆大妄为,桩桩算计阴私层出不穷,若是换作圣祖、先帝在位之时,单凭她背地里掀起的诸多风波,何止降位禁足,稍有不慎便是祸及娘家、连累族亲满门的重罪。他不过是不愿再与心思叵测的她相见,反倒被高晞月暗地怪罪,这般不知体谅、不识体面的模样,只让帝王心底对高晞月的厌恶又浓重几分。
高晞月听罢皇帝纠正她久未相见的说辞,心头骤然一滞,转瞬便想起当年在延禧宫与如懿争执斗殴一事,正是自那之后,帝王对她日渐冷淡疏离。面上原本萦绕的哀戚瞬间僵住,高晞月茫然抬眼望向乾隆,眼底先是涌上一层错愕,片刻后又染上几分无处遮掩的窘迫,手足无措地敛了敛肩头。
乾隆将高晞月这一番神色变化尽收眼底,面上无半分柔和,周身皆是漠然自持的气度,那副“朕行事全然无愧,所有过错根源皆在你身上”的神态,直直刺得高晞月心口发酸。
高晞月死死攥紧袖中手掌,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怒意。转念一想,自己本就时日无多,今日前来并非同皇帝争执置气,而是要清算多年委屈,讨回公道,万万不可在此刻乱了分寸。
心绪几番沉淀,高晞月唇角扯出一抹苦涩单薄的笑意,轻声开口:“万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乾隆望着高晞月强装顺从的模样,淡淡启唇,目光落在她一丝不苟的妆发与衣饰之上:“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这么用心打扮。”
高晞月垂眸低头,轻轻抚过身上衣料,柔声回话:
“这一身,是臣妾封贵妃时的装扮,臣妾穿上它,便想起与皇上的往昔。皇上对臣妾的爱护,臣妾想要穿着它跟皇上说说话。”
听高晞月依旧一味拉扯往日情分、打温情牌,乾隆心底积压的不耐愈发浓烈。可弘历素来看重后世评说,一心要做流芳千古的圣君,深知此刻若是当众动怒斥责,反倒落得君王薄情的话柄。
皇帝暗自敛住翻涌的烦躁,缓缓平复心绪,语气沉缓端正,字字掷地有声:“朕也有话想要对你说。子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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