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定定看着高晞月的双眼,似是早已看穿她所有筹谋。
高晞月心底骤然一慌,心绪大乱。
从皇帝入殿至今,始终直立不坐、滴水不漏的那一刻起,所有事态便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先前早已暗中布置,特意在殿中坐垫之上沾染了细碎痘痂,原本蓄意引诱皇帝落座,让他沾染凶险痘症。她就是要让这位高高在上、凉薄无情、默许旁人磋磨她一生的帝王,亲身体验一次病痛缠身、九死一生的苦楚,以此报半生被暗害、被辜负、被算计之仇。可皇帝戒备极深,分毫不上当,彻底破了她第一重算计。
她心念急转,随即想起镯身暗格里,早已被她悄悄藏入的痘痂细末。
这是她最后的杀招。只要皇帝指尖碰触这只镯子,便会沾染疫毒,如同当初的如懿一般,染上难缠凶险的痘癔。
帝王依旧静立不动、神色不改。
这一刻,高晞月只觉心如擂鼓,胸腔里的心绪狂跳不止,惊惧与不甘死死缠拢心头。她迅速垂下眼皮,以簌簌颤抖的眼睫牢牢掩去眼底翻涌的慌乱、怨毒与失算,强行压下动荡心神,再度抬首看向帝王。
随后她缓缓开口,字字带着久病的虚弱,亦藏着隐忍多年的怨怼:“皇上可还记得这个翡翠珠镯吗?这是臣妾嫁入潜邸之时,皇后亲手所赠。娴妃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
说到这里,高晞月话音一顿,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酸涩与恨意翻涌不休,片刻之后才继续沉声续道:“这么好的东西,皇后自己不戴。却赏赐给了臣妾和娴妃,臣妾真是感恩戴德。”
话音起落之间,过往数年恭顺隐忍、满心恭谨的模样历历在目,对比自己被暗中磋磨、毁掉一生的结局,她的情绪瞬间越发激动,声线微微发颤:“可没想到她在这里面藏了零陵香。”
话音刚落,她抬手艰难拔下发髻间一支银簪,指尖攥着簪柄,以尖尖簪头细细挑开了镯子隐秘的暗扣。机关轻启,一颗颗暗红色的零陵香颗粒从镯心内里缓缓滚落而出,落于地面。
高晞月勉力抬手,捡起一颗零陵香,高高举过头顶,泪水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簌簌滚落,泣声说道:“长久佩戴零陵香便难以成孕,臣妾和娴妃一待就是十几年。连自己为什么没有孩子都不知道。”
帝王静静俯瞰着眼前泪如雨下、悲愤交加的高晞月,心底无半分怜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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