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最近动过这口炉。
他取出一点三星炉灰,隔着破布靠近炉脚。
炉灰微微发热。
废炉深处,那个灰衣少女忽然开口。
“别碰那炉。”
声音冷,脆,像刀背敲铁。
郑直抬头。
少女蹲在一堆废炉灰旁,头发用一根黑绳束着,灰衣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腕上全是细小铁屑划痕。
她面前插着一把残剑。
剑身锈黑,断纹斜贯,剑尖没入炉灰里。赤色微光就是从那些裂纹里透出来的。
郑直问:“为什么?”
少女没看他。
“那炉里有毒灰,手贱会烂。”
“你碰过?”
“废话。”
少女终于抬头。
眉眼很冷,脸上沾着一点灰,眼神却很亮。
“你就是那个毁丹杂役?”
郑直道:“目前是这个名号。”
“离我的剑远点。”
“我离得挺远。”
“你看它了。”
郑直一时没接上。
这姑娘管得比戒律红绳还宽。
他看向残剑。
“你修的?”
少女把残剑往自己身边挪了半寸。
“关你什么事?”
“不关。”
郑直指了指磨号废炉,“那炉关我事。”
少女盯着他。
“你要查炉?”
“嗯。”
“你会看炉?”
“不会。”
少女冷笑。
“那你查什么?”
郑直把包着炉灰的破布提起来。
“我会看灰。”
少女的眼神在破布上一停。
她像是闻到了什么,眉头皱起。
“焦赤灰?”
郑直心里一动。
“你认识?”
少女没答,起身走过来。
她个子不高,动作却很稳,像常年在炉器之间穿行,知道每一步哪里有断铁、哪里有暗灰。
她走到郑直面前,伸手。
“给我看。”
郑直没给。
“你是谁?”
少女抬眼。
“齐墨。”
郑直想起马长根的话。
废炉房最里面有个器修,脾气差,谁碰她东西她就拿剑砍。
他看了看残剑。
“剑还没修好,拿什么砍?”
齐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废炉房里断剑很多。”
郑直点头。
“有道理。”
他把破布打开一点。
齐墨刚凑近,残剑忽然颤了一下。
赤色微光从剑纹里冒出来,照在那撮暗黑炉灰上。
炉灰表面浮出一层细细的焦赤色。
齐墨脸色变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残剑。
“不可能。”
郑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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