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列位,今日说个负心汉的故事。这人姓莫名稽,太平桥下住着,自小父母双亡,靠着邻居一碗粥一件衣地养大。穷是真穷,但生得眉清目秀,一肚子的书。二十二岁上,乡试中了秀才,街坊都说这孩子有出息。
可出息是出息了,饭还是吃不饱。
邻居宋大伯找上门,说:“莫秀才,你这一身学问,再穷下去可就没命考举人了。我替你说了门亲事。”
莫稽问是谁家。
“本府团头金老大的女儿。”
团头——就是叫花子的头儿。您听着,那时候的团头,虽说也是乞丐出身,可管着整条街上的叫花子,手底下少说有百十来号人,平日里收些常例钱,日子过得比小门小户的读书人还殷实。
莫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破衫,袖口磨得只剩半截,到底点了头。
金老大嫁女那日,整条太平桥都惊动了。流水席从巷头摆到巷尾,光是那猪头肉就用了三十斤。邻里们一边敬酒一边拿胳膊肘捅咕:“金老大这买卖划算,一个女婿半个儿,往后他这身学问还能给叫花子争光不成?”
金老大不动声色,只把酒碗往女婿面前一递。莫稽接过来,一口干了。
金玉奴这女子,您可别小看了。虽是叫花子堆里长大的,却极要强。嫁了莫稽,当夜就褪了嫁衣,从箱子里翻出三匹青布,连夜给丈夫裁了三身新衣裳。衣裳缝到第二件,天已微亮,金玉奴把针在头发里抿了抿,说:“我从小没读过书,可我晓得,你这一肚子学问不该埋没在叫花子堆里。”
她变卖了自己的首饰,送莫稽去学堂。莫稽读书到三更,她在隔壁纺纱到四更。线断了,她拿唾沫捻一捻接上。纺车吱扭扭响,莫稽嫌吵,她便搬到灶下去纺,隔着一道门,听丈夫在屋里念“君子固穷”。
街坊妇人嚼舌头:“瞧那金家丫头,当了秀才娘子还跟纺车过不去,命里带的穷酸相。”这话传到金玉奴耳朵里,她只当没听见,低头看自己指甲缝——纺纱染的青,洗不掉了。
三年后,莫稽中了举人。金玉奴高兴得一夜没睡,天没亮就爬起来,把那张报喜的帖子擦了又擦。金老大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两斤酱牛肉:“女婿,这一路风光的,咱们家总算——”
话没说完,莫稽把书一合,声音不大不小:“岳父,往后家中来客,您还是少露面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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