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姻缘,有父母做主的,也有自己挣来的。
话说西洛城里,住着一位书生,姓张名浩,字巨泽。祖上做过官,留下好大一片园子,园里有座宿香亭,四围种满芍药牡丹。张浩这人,生得清秀,性子却有些绵软,遇事总爱往后退半步。街坊都说,张相公是个好人,就是太听叔父的话。
这一年春天,张浩在宿香亭读书。读累了,推开窗,满园花都开了。他正看得出神,忽然听见隔墙有女子说话的声音。
你道怎的?原来隔壁是李家,李家有个女儿,小字莺莺。这莺莺生得如何?书里没细说,只说她那一日带着丫鬟在墙边摘花,不知怎的,一方素帕被风吹过了墙头,正落在宿香亭下。
张浩拾起那帕子,上面绣着一对黄莺儿,绣得极精细。他站在墙下,听见那边丫鬟说:“小姐,帕子飞过去了,我去讨回来。”莺莺说:“别去,那边是张家园子,有男子读书。”丫鬟笑了一声:“小姐怎么知道是男子?”莺莺答不上来,只说了句“多嘴”。
张浩听见这话,心里一动。他把帕子叠好,揣在袖中。第二日,寻了个由头,让家中一个老婆子去李家借针线。老婆子回来,带了一句话:“隔壁李家小姐,模样好,脾气更好,就是不爱出门。”张浩听了,在宿香亭里坐到半夜。
过了几日,张浩忍不住了,写了一封书,把自己的家世年纪都写上,末了写了一句:愿求一见。他把书信托给那老婆子,老婆子推辞了两回,架不住张浩再三央告,揣着书信去了李家。
且慢——列位想,这事若搁在别家,怕是要闹起来。可莺莺看了信,半晌没言语。她问老婆子:“张相公是个什么样人?”老婆子说:“老身也说不好,只知他整日在园子里读书,不大出门。”莺莺把信收进妆奁里,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这一“知道”,就是十天没动静。张浩急得在宿香亭里踱步,鞋底都快磨穿了。到了第十一日,老婆子来了,袖子里塞着一样东西——一方新帕子,上面绣的是一对鸳鸯。张浩翻来覆去地看,帕子角上绣着两个字:宿香。
当天夜里,张浩在宿香亭备下茶果。月到中天,莺莺果然来了,带着那丫鬟。她也不扭捏,在亭中坐下,开口便问:“你信上说愿求一见,如今见到了,你又待如何?”
张浩倒被问住了。他原先只想着见一面,见了之后呢?他没想过。莺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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