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话说苏州府盛泽镇,那可是个热闹地界。镇上男女老少,十家倒有九家养蚕。每年四月里,蚕结茧了,满镇子白花花一片,跟下了雪似的。镇东有座石桥,桥下河水清凌凌,两岸桑树成荫,那叶子肥得能掐出水来。
这镇上有个人,姓施名复,三十来岁年纪,娶了妻喻氏,两口子守着两间房,靠养蚕织绸过活。施复这人老实本分,一张圆脸上常年挂着笑,见人就点头,左邻右舍都喊他“施大郎”。他那双手常年泡在蚕匾里,指节粗大,掌心磨出厚茧,可伺候起蚕宝宝来,比大姑娘绣花还细致。蚕房里那股子桑叶混着石灰水的味儿,他闻着就觉得踏实。
这一年四月,施复家的蚕大眠过了,吃得那叫一个凶。桑叶价钱噌噌往上涨,一斤叶子能卖到六七分银子。施复心里急,早早揣了二两银子,天不亮就往镇外赶,想趁凉快多收些桑叶回来。
走到半道上,天色还灰蒙蒙的,路上没几个行人。施复脚下忽然踢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路中间躺着个青布包裹。
“谁丢的?”施复弯腰捡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解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锭银子,少说也有六两。六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他两口子辛辛苦苦织一匹绸,才赚三四分银子。这六两,够一家人吃喝嚼用大半年了。
施复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不是欢喜,是慌。他把包裹往怀里一揣,快步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又站住了,心想:这银子要是小门小户丢的,一家老小还不得急死?他转身往回走,走到捡银子的地界,站在路边等着。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天光大亮了。远远望见一个后生慌慌张张跑过来,一边跑一边低头往地上瞅,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跑到近前,这人三十出头,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衫,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嘴里直念叨:“完了完了……”
施复上前一步,拱手问:“这位大哥,可是丢了东西?”
那后生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施复的袖子,那手抖得厉害:“大哥!一个青布包裹!您可见着了?”
“里面是什么?”
“六锭银子!”那后生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共六两二钱,我家老汉攒了三年,今早让我去镇上买桑叶,谁知道到了地方一摸怀里——没了!”
施复从怀里掏出那包裹,递过去:“您点点,可少了一钱?”
后生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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