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正翻着账册,听见了,笔尖连停都没停一下。
钮祜禄氏。
李卿月在心里,默默又念了一遍。
历史早就不一样了。
从她穿越到这里的那一天起,从胤禛看她的第一眼起,从福晋头一回把账本交到她手里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又何须为另一个时空里发生过的事自扰。
钮祜禄氏有次抱着弘历来给福晋请安,弘历醒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襟,黑葡萄似的眼珠子转来转去。
耿氏抱着弘昼跟在后头,弘昼果然又在睡,仿佛雷都惊不醒他。
那回请安散了,钮祜禄氏落在后头,叫住了李卿月。
“侧福晋。”钮祜禄氏行了个礼,抬起头,笑了一下。“那日弘历满月,侧福晋送的那串银铃铛,弘历很喜欢。日日攥着,睡觉也不撒手。”
李卿月看着她。
钮祜禄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常常的,脸上带着一点笑,不是客套,像是真的来道谢。
耿氏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弘昼,也笑了一下。
“那就好。”李卿月说。
钮祜禄氏又行了个礼,抱着弘历走了。
耿氏跟在后头,走出几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然后快走两步跟上钮祜禄氏。
两个人并排走过回廊,钮祜禄氏侧过头跟耿氏说了句什么,耿氏笑出了声,一点都不怕吵醒弘昼。
李卿月站在原处,看着她们走远。
春莺小声说:“钮祜禄格格倒是个知道好歹的。”
李卿月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心里却笑了一下。
知道好歹?
这府里头,哪个不是人精。
钮祜禄氏笑盈盈地来道谢,话说得妥帖,礼数周全,任谁听了心里都舒坦。
可一个能生下弘历的女人,最后还当上太后的女人,又怎么会是简单的。
她不会去交好钮祜禄氏,也不会去为难。
见了面便笑一笑,逢着节礼便按份例送,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像对待这府里任何一个格格那样。
回廊那头传来钮祜禄氏和耿氏轻轻的笑声,被风送过来,又散在风里。
李卿月收回目光。
东跨院住着东跨院的人,她过她的日子。
井水不犯河水。
看到弘历,李卿月就想到了自家的大宝贝。
弘昐今年九岁了,个头又抽高了一截。
教他练武的马师傅说,弘昐再练两年,就能拉满两石的弓。
弘昐回来把这话学给李卿月听的时候,语气平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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