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卿月把脸往胤禛胳膊上又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
“爷这话问的。树再大,那也是长在皇家的园子里。这天底下,只有爱新觉罗动不得,哪有旁人动不得的道理。”
胤禛的手停住了。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不是那种冷笑,是真心实意被逗到了的笑,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震得她耳朵痒痒的。
她把脸从他胳膊上抬起来,仰着头看他。
胤禛脸上的阴云确实散了不少。
李卿月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用膳。”胤禛把她从胳膊上摘下来,牵到桌边。
早膳摆上来,他破天荒多喝了一碗粥。
午后也没有回书房,就在她屋里歪着,翻她搁在榻上的那本《诗经》,时不时念两句出来,念到“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时候语气刻意放得慢吞吞的,李卿月白了他一眼,把书夺回来扣在桌上。
他又捡起来,翻到另一页继续念。
晚膳他又留了,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席间她说什么他都听着,偶尔接两句,语气比平日还柔了几分。
天擦黑的时候,他搁下茶盏,没有走。
李卿月看了他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果然,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听见他说:“年氏那边,到底不好再冷着了。到底是皇阿玛亲指的侧福晋,若一直不去,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我对这门婚事心存不满。”
语气平铺直叙的,不带什么情绪,可她知道,这是他是在跟她解释。
不是在问她同不同意,只是单纯在告诉她。
李卿月把脸贴在他胸口,声音放得平平的。
“爷不用说,我都知道的。”李卿月从他怀里仰起脸,冲他弯了弯嘴角。“我有分寸的,爷,去吧。”
胤禛低头看她。
烛火映在她眼睛里,那笑意里面有藏不住的落寞与悲伤。
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她有分寸。
她一直都有分寸。
可她越是这般懂事,他心里就越发觉得委屈了她。
他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然后松开。
起身,走到门口,掀帘子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帘子落下来,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卿月还坐在榻上。
她把那本《诗经》捡起来,翻到他方才念的那一页,看了一眼,又搁下了。
窗外前院的方向隐约传来更鼓声,数一数,正是戌时。
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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