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院子里，容辞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
那一头如墨的短发，不知何时已经化作满头白雪，脸上也添满了皱纹，看起来像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
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和从前一样温柔。
黎苒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才缓缓走上前，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你不用这样的。”
容辞低头望着她，声音依旧温和。
“我只是想陪你一起变老。”
黎苒却笑着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她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忍着笑说道：
“我喜欢年轻的。你要不是的话，我可就不喜欢你了。”容辞明显愣住了，眼底第一次露出几分慌乱。
“真的？”
黎苒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家容辞可是最好看的。谁允许你偷偷把自己变老了？”
话音刚落，容辞便立刻恢复成了年轻时的模样。
黎苒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眯眯地捏了捏他的脸。
“这样才对。”
容辞看着她，低低笑了一声，然后紧紧抱着她。
可再漫长的陪伴，也终究会迎来分别的时候。
这一天，阳光正好。黎苒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花白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容辞坐在她身旁，安静地看着手里的书。
过了很久，黎苒忽然望着天空，轻轻笑了一下。
“容辞。”
容辞放下书，转头握住她的手。
“嗯。”
黎苒偏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们……是不是该说再见了？”
容辞望着她，眼眶一点一点红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紧了她的手。
黎苒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一样，弯起眼睛笑了笑。
“我知道的。其实每一次分别，我都舍不得。尽管你每一个世界都不会记得我。”
“但我相信…就算没有那些记忆，我们还是会再次相爱。”
她望着容辞，眼里的笑意一如很多年前。
“等我兑现承诺。”
容辞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落下。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发颤。
“苒苒……我讨厌离别。”
黎苒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可这一次，她已经听不见了。她握着容辞的那只手，一点一点失去了力气，缓缓垂落。
院子重新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也吹落了枝头最后一片花瓣。
容辞缓缓捧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侧，闭上双眼，眼泪终于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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