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里红烛高烧,喜帐低垂。
黎苒坐了一整日,满头珠翠压得肩颈发酸。李暄进来时,她正想去碰鬓边最重的那支钗。
他走过去,先替她取了下来。
余下的簪钗也依次卸下,金玉落在妆台上发出细碎轻响。绾了一日的长发终于松开,沿着肩背散落下来。
黎苒舒服得舒了一口气。
“总算轻快了。”
李暄看着她。
“很累?”
“殿下戴着这些坐上一日便知道了。”
李暄眉梢微动。
“还叫殿下?”
黎苒一怔。
这才想起今日礼已经行完了。
她别开脸,耳尖很快染上一层薄红。
李暄也不催,只站在她面前等。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她极轻地唤了一声。
“……夫君。”
声音小得几乎要落进烛火里。
李暄眸色顿时深了几分。
黎苒还没来得及抬头,他已经俯身吻住她。
先前尚且克制的那点距离顷刻消失。
黎苒猝不及防,手指下意识攥住他的衣襟,很快又在他的亲吻里渐渐松开。
李暄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脸,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
红烛静静烧着。
案上的合卺酒后来才饮。
杯盏落下,李暄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回,帘帐缓缓垂落。
帐内烛影朦胧,衣料摩挲的细响断断续续,低语也渐渐听不真切。彼此的呼吸有时急些,有时又缓下来,如琴瑟初调,一声应着一声,渐入和鸣。
夜色愈深。
满室红光未熄。
洞房花烛,一夜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