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多山,千岭相连,瘴云蔽日。世人皆言,苗疆善蛊,见蛊者死,闻蛊者亡。然外人所知,不过皮毛耳。
蛊之一道,非尽为杀。
有蛊可续命,有蛊可镇魂;有蛊可驱百毒,有蛊可引万虫。亦有蛊,一生只认一主;主亡,则蛊亡;蛊死,则人亦不得独生。
苗疆养蛊,不养善恶。蛊无善恶,人心有之。
故先辈有言:
「天下最毒者,非蛊,乃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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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中以南,千山相连,深处散落着许多不见于舆图的溪峒。山风穿过古木,枝叶相击,如低语,如鬼哭。寨中老人常说,这片山是活的。
雨水落在黎苒脸上,她有些不适地睁开眼。
四周是一片漆黑的密林,头顶古木交错,浓密的枝叶遮住了天空。雨水顺着叶尖不断落下,除了风声和雨声,远处偶尔还会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黎苒撑着湿冷的泥地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掌心不过孩童大小,身上穿着一件粗麻交领小襦,衣摆沾满泥泞,浅青色布裙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腿边。脚上空空如也,只剩一双冻得发白的小脚踩在湿冷的腐叶间。
她颈间还挂着一只灰白色的骨哨。
骨哨不过半指长,表面刻着几道细密古旧的纹路,被一根褪色的红绳牢牢系着。
黎苒伸手碰了碰。
骨哨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凹陷的纹路硌过指腹。她暂时看不出这是什么,只能先将它重新塞回衣襟里。
……她又变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黎苒抹去脸上的雨水,抬头看向眼前深不见底的密林。
雨势没有半点减弱,四周也看不见能够避雨的地方。
黎苒扶着身旁的树干站起来。
赤裸的脚刚踩实地面,脚底便猛地传来一阵刺痛。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脚底布满了被碎石和枯枝划开的伤口,其中几处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稍一用力便重新渗出血来。
黎苒扶紧树干,缓了片刻才勉强站稳。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雾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摩擦声。
黎苒抬起头。
一道身影从林间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少年,身上穿着深靛色的窄袖衣裳,衣襟和袖口隐约绣着暗纹。腰间坠着几个竹筒与银制小盒,手里还提着一只被雨水打湿的竹篓。
少年今日进山,是为了替自己的本命蛊寻找食物。
走到古树附近时,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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