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立刻弯起眼睛，拉着他沿缓坡走了下去。
穿过一片矮林，一条清澈的溪流便出现在眼前。溪水绕过山石，在下游稍宽之处积成一片浅潭。
巫戾沿着溪边查看了一圈，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回来。
“附近没人。”
黎苒将随身的小布包放在石头上，回头看他。
“那你替我守着。”
“嗯。”
巫戾背过身，站在能够看清来路的位置。
身后很快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从前黎苒年纪尚小时，进山弄得满身泥水，也曾让他背过身替自己守着。那时他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只当她是需要自己照顾的妹妹。
因而这一次，他也只当与从前无异。
水声轻轻荡开。
黎苒踩入溪中，被冰凉的水激得轻轻吸了一口气。
“好凉。”
巫戾以为她踩到了尖石，下意识回头。
“怎么了？”
话一出口，他便察觉不妥，立刻移开视线。
可水光晃动间，一截雪白的肩背还是从他眼角掠过。
巫戾整个人骤然僵住。
那一眼短暂得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却像是直到此刻，才真正让他意识到，黎苒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抱着、背着的小姑娘了。
她已经长大了。
胸腔里的心跳忽然乱了几拍。
巫戾猛地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那种感觉陌生得厉害，绝不是从前面对她时会有的。
他立即往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溪潭，站得比方才更远。
身后，黎苒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还在溪水中洗去身上的汗意。
“哥哥。”
巫戾没有立即应声。
黎苒又叫了一遍。
“巫戾？”
“嗯。”
他的声音比平日更低。
黎苒疑惑地看向他的背影。
“你怎么站得那么远？”
“替你看着来路。”
“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这里又不会有人来。”
巫戾没有回头。
“别在水里待太久。山溪寒凉，容易着凉。”
黎苒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这么凶。”
巫戾听见了，却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前方层叠的树影，心绪久久未能平复。
有些东西似乎早已变了。
只是他直到今日，才终于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