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在布满煤焦油的铁轨上颠簸。
车厢里那股子烂白菜和臭汗的味道,熏得人眼睛直发红。
洛清晚靠着破了半扇的车窗,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得她的碎发贴在脸上。
大儿子霍承宇正抓着霍霆霄肩膀上的烂毛线头,扯得霍霆霄龇牙咧嘴。
“小的,别扯,这可是你妈新缝的。”
霍霆霄有些局促地拍了拍儿子的小胖手。
手心里的汗水混着昨晚没擦干净的煤灰,在儿子的白脸上摸出一个脏印子。
“媳妇,这西北的车,比南城的还要颠,老子骨头快散了。”
洛清晚横了他一眼,把大衣领口紧了紧。
那件呢子大衣有些掉线头,在冷风里直晃。
“嫌颠就下车自己跑去。”
她抱着小女儿明月。
小明月正流着口水,去咬木头玩具上的红漆。
洛清晚伸手,一把夺过来,拿帕子在女儿嘴上抹了抹。
帕子上早洗得发了黄。
“林副官,到哪了?”
洛清晚转头看着后座的林副官。
林副官穿着身不合身的红衫子,大汗淋漓的,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他吸溜了一下流出来的清鼻涕,大口喘气。
“回夫人,前头就是西北的枢纽站,甘肃界内的兰州站了。”
“大少爷和二少爷的人,已经在站台上等着了。”
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剧烈的轰鸣。
排气管喷着黑烟,咆哮着在一片灰蒙蒙的风沙里踩了刹车。
“呲呀——”
轮子在铁轨上擦出刺耳的尖叫,直震得车厢直晃荡。
洛清晚推开车门走下去。
西北的黄沙扑面而来,夹着硬砂子,打在脸上生疼。
她军靴踩在沾满黑灰的站台上,发出沉闷的节奏。
“大兵,把那两口藤条箱子拎上。”
霍霆霄把大儿子往大衣里一裹,单手挑着箱子。
他光着大脚丫子穿了一双破布鞋,鞋底板上全粘着干草屑。
“得咧,媳妇,我跟着你走。”
一出站。
大门外头的路面上,大片大片的黄沙铺天盖地。
狂风吹得路边的黄麻纸招牌“呼啦啦”直响。
洛清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短发。
只觉得脖颈上有些发干。
“站住!交税!”
大门口,几个端着日本造三八大盖的黑衣大汉在一块大木头牌子前嚷嚷。
那牌子漆得有些粗糙,上面写着“西北燃料局”。
带头的是个穿黑绸子长衫的胖子,正是当地的煤炭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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