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拉开红呢子大轿的帘子。
手心贴着冰凉的轿杆,铁锈味混着生桐油的怪味。
她指尖在手包里的勃朗宁上扣了扣。
“霍少帅。”
洛清晚挑着眉,斜着眼瞅着那根躺在红绸缎子上的钢鞭。
“你老子送这玩意儿过来,几个意思?”
霍霆霄大长腿一迈,跨进轿门。
他伸手把那根沉甸甸的钢鞭拎了出来,手心里全是冷汗和枪油。
“没成想,老头子把家法都送来了。”
他俊脸微红,有些狼狈地干咳了两声。
“这是霍家的‘打子鞭’。”
“老头子说,我要是敢对不起你,你随时可以抽我。”
他声音低沉沙哑。
洛清晚听得扑哧一声乐了。
“打子鞭?这大礼我收下了。”
她顺手接过钢鞭,沉甸甸的压手,上面还刻着繁体古字。
“成了,别贫了。”
洛清晚转身,黑色高筒靴在泥水里踩出一个个小坑。
“进屋,出大事了。”
洛家大院,书房里。
汽油灯发出咝咝的响声,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和泥土的腥气。
洛砚舟已经把地图摊在桌上。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手背上有一道黑锅底灰,在白衬衫上蹭了块印子。
“晚晚,霍少帅。杨虎臣那边,纠集了江南所有的余孽。”
“十五万。”
洛砚舟把一份加急电报拍在桌上。
“他联合了浙地和赣地的几路军阀,凑了十五万大军。”
“这会儿,正在往南城南郊集结。”
“十五万?”
霍霆霄冷笑一声。
他走过去,两指捏起那份电报,随手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一群连草鞋都穿不上的泥腿子,也配叫大军?”
“少帅,别大意。”
洛清晚在沙发上坐下,端起半杯凉茶喝了一口。
茶杯口有一圈厚厚的茶垢,她拿袖口胡乱抹了抹。
“杨虎臣这是困兽之斗,他知道单凭南城守不住,这是要跟我们玩命了。”
“拼命?他拿什么拼?”
霍霆霄在屋里踱步,军靴踩得地板木梢直掉。
“第一师的重炮已经架在江岸上,老子一轮齐射,能把他的前线阵地犁平三遍。”
“火炮?”
洛清晚啐了口茶叶沫子。
“燕子矶到南郊都是泥沼地,大雨下了三天,你那重炮车陷在泥里,连转个弯都费劲。”
“你真当是去北平走马观花呢?”
霍霆霄一时语塞。
他挠了挠头皮,指甲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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