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零八分。”
陆峥把这几个字写在一张香烟锡纸的背面，铅笔尖用力的戳了三下。
锡纸被他按在安全屋的旧木桌上，划出的印子又深又重，差点把纸给捅穿。
桌面上摊着三张纸。
第一张，十月二十六号，“夜莺”从霞飞路三号死信箱投递的情报。
时间是傍晚六点十五分。
第二张，十一月二号的。
时间是傍晚六点二十分。
第三张，是最新的一次。
时间是上周四，傍晚六点十分。
三次投递，时间全都卡在傍晚六点到六点二十这个空档里。
陆峥从口袋里摸出另一份东西。
那是从七十六号门口保安那儿弄来的值班签到表复印件。每天谁几点进，几点出，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划过表格，停在一行字上。
林晚。十月二十六号，离开时间：下午五点五十八。
十一月二号，离开时间：下午六点零五。
上周四，离开时间：下午六点零八。
三次。
“夜莺”三次送情报的时间，都在林晚离开七十六号后的十分钟之内。
从七十六号后门走到霞飞路三号，快步走要七分钟。要是跑着去，五分钟就够。
时间刚好对的上。
当然，也可能只是巧合。
七十六号傍晚下班的人多了去了，谁都在那个时间段出门。可陆峥把其他人的签到时间也翻了，张诚每天五点半准时开溜，老科员比张诚还早。姓刘的不定时，有时候四点多就不见人了。
只有林晚，走的时间飘忽不定。
有时五点四十，有时六点过。
可偏偏就是在那三天，她下班的时间跟“夜莺”送情报的时间，对得死死的。
陆峥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铅笔滚到桌边，掉在地上，他懒得去捡。
他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歪歪扭扭的，有点像个问号。
他盯着那块水渍，嘴里下意识的念了一声。
“林晚。”
声音很轻，他自己都听不清。
苏媚今天下午给他送来一份报告，厚厚的一沓，把林晚这三个月在七十六号的底细查了个遍。
结论就一句话：这人很可能是个外围组织的下线，但没证据说她和“青瓷”有关系。
陆峥没看完那份报告。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苏媚的签名旁边，用笔画了个叉。
然后他把三次时间吻合的发现，死死锁在了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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