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到五天,够不够?
不知道。眼下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林晚把那份公函夹进张诚要送去给佐藤的物资报表中间。纸张厚度差不多,颜色也像,混在一堆旧文件里不显眼。
张诚根本不检查自己送出去的东西。他每天签字盖章几十份文件,哪有功夫一份份翻看。
下午两点,张诚把那叠报表往公文袋里一塞,让财务处的小赵跑腿,送去了佐藤的办公室。
林晚坐在角落,钢笔帽在指尖转了两圈。
铜夹子磕在指节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
傍晚五点四十。
林晚从七十六号后门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十二月的上海,天黑的早,五点半就全暗了。路灯没全亮起来,弄堂口那盏歪脖子灯泡一闪一闪的,光晕里飘着细雨。
她裹紧身上的灰棉袄,斜挎着帆布包,低头往西弄堂走。
她走了七十步,开始在心里默数。
第一个路口,卖烤红薯的老孙头蹲在炉子边,手里的蒲扇扇着火星,冒出的烟又甜又呛人。
第二个路口,一辆黄包车停在墙根下,车夫坐在车把上抽烟,脸看不清楚。
第三个路口。
林晚的脚步慢了半拍。
不是她自己要慢,是前面有东西挡住了路。
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弄堂口,车头朝东,引擎没熄火。排气管吐出一缕白烟,在冷空气里散的很慢。
后座的车窗开了一半。
一只手搭在窗框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腕上缠着肉色的胶布,只露出一小截,边都卷起来了,能看到下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
另一只手拿着一份报纸。晚报,折了两道,只看第三版。
林晚认得这只手。
她低下头,缩了缩肩膀,贴着墙根往前走。
脚步很碎,踩在湿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到车窗旁边时,她闻到一股味道。雪茄的可可味,混着皮革,还有酒精消毒水的凉气。
她没停步。
车窗里却飘出一句话。
“有人在跟你。”
声音很平,跟说“今天天阴”一个调子。
林晚后颈的皮肤一下就绷紧了。
她的脚没停,又往前走了两步。
“左手的无名指断了。”第二句话追了上来,还是那么平。“他跟了你三天。每天你从后门出来,他就跟到弄堂口。”
林晚站住了。
她没有转身,后脑勺对着那扇半开的车窗。帆布包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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