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法租界,一间安全屋里,陆峥烦躁的扯了下领带。
他头上戴着美式军用监听耳机,里面传来的就是这种声音,单调,让人窝火。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三个钟头了。
耳机里除了翻纸的声音,偶尔还有一声很轻的叹息,几乎被纸页的摩擦声盖过去。
那声叹息很轻,却一下下的,挠着陆峥的心。
“妈的。”
陆峥低声骂了一句,摘下耳机。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懒得找杯子,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心里的火却一点没灭。
窃听器是苏媚装的。
就装在七十六号机要室,那个叫林晚的女人的办公桌底下。
陆峥本来以为,能听到点什么大秘密。比如佐藤正宏跟哪个日本高官的密谈,或者七十六号又有什么内斗计划。
结果呢?
他听了三个小时的……废纸。
那个女人,真被佐藤调去整理几十年前的旧档案了。她就那么安静的,一页一页的翻,一摞一摞的搬,像个没有自己想法的木偶。
陆峥又灌了一口酒。
他甚至能通过耳机里那点声音,想象出林晚现在的样子。
弓着背,缩着肩膀,低着头。那双总是水汽蒙蒙的眼睛盯着发黄的纸,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档案上移动。
偶尔,她会停一下,应该是被灰尘呛到了,发出一声很轻的咳嗽。
然后,就是那声轻到不能再轻的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叹息,比听见她被人用枪指着头时发出的尖叫,更让陆峥心烦。
他猛的把酒瓶墩在桌上,重新戴上耳机。
“沙沙……沙沙……”
又是这种声音。
陆峥闭上眼靠在椅子里,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口袋里那颗塑料盘扣。盘扣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他告诉自己,这是任务。
他在等。
等那只披着兔子皮的猫,露出她的爪子。
……
七十六号,机要室。
林晚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旧文件。
空气里全是纸张的霉味和灰尘,呛的人嗓子发干。
她确实在叹气。
不是演的,是真的累。
佐藤把她扔到这里,嘴上说是“整理旧档”,其实就是关起来考验她。
这些档案,全都是作废的。有昭和十年的气象记录,有民国二十五年的租界警务报表,甚至还有前清海关的货运单。每一份都用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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