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梁妲自幼又没去过,所以说实话,她也就提不起兴致去。那些热闹对她而言是书上看来的、听丫鬟婆子说来的,跟自己的日子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她没有逛庙会的记忆,没有牵着谁的手在灯市里挤来挤去的童年,汴京城对她而言更像一个巨大的、活生生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画卷。
现在,她偶尔跟娄钰出去吃顿饭、回个娘家,就觉得足够了。
若说出去见不认识的人,她更是从心底里抗拒,那些陌生的面孔、需得拿捏分寸的应酬、藏在笑脸后面的打量,她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累。
她更没有什么手帕交,是真的没有一个闺阁密友!
只有大姐姐,二姐姐,从小陪着自己长大!
所以现在,她就安安稳稳地窝在这个与世无争的小院子里。
日子像院墙上的日影一样,一寸一寸地挪,慢得几乎感觉不到流逝。
春去秋来,花开了又谢,蝴蝶飞走了又有新的来,梁妲的头发长了一截又被剪短,娄钰替她梳头的技术倒越来越好,从最初会扯着头发丝把她疼得龇牙,到如今能利落地绾个漂亮复杂的髻再簪上一圈儿的花簪子。
直到四妹梁嬛出嫁的消息传来,才打破了这份宁静。
那日午后,母亲盛墨兰身边的嬷嬷亲自跑了一趟,送了一封信进来。
梁妲拆开看了,信上盛墨兰说梁嬛的亲事定了,下个月出阁,嫁的是盛府二舅舅盛长枫的四公子盛子昂,让梁妲到时候回去添妆。
梁妲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搁在膝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四妹妹梁嬛说实话,与她不算亲近,小时候她在屋里养病,妹妹们都在外头玩,也不像姐姐们,天天来照顾她!
梁嬛偶尔会趴在窗缝里给她塞一颗糖,可更多时候,梁妲只是隔着窗纸听见妹妹们在外头笑闹的声音,隔着门厅看着她们,那些声音清脆明快,离她很远。
后来各自长大了,自己身子也是不好,自己的年岁儿大四妹妹快四岁了!
18岁她嫁了人,梁嬛还在梁家待字闺中,姐妹之间便更少了往来。
可到底是亲妹妹,出阁这样的大事,她这个做姐姐的不能没有表示。
梁妲铺开一张单子,研了墨,提笔写起来。
她这两年攒下的好东西太多了,娄钰的哥哥们送的珍玩、娄钰从外头淘来的奇巧物件、铺子里进贡上来的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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