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卢总经理自己掏钱垫付的流动资金置办的。”心腹压低声音说,“从去年年中就开始缓缓地攒,一直攒到现在。”
段鹏看着这一切货物,心里微微一暖。
为了太行山的弟兄们,卢绪章在几百公里之外的上海,已经默默准备了这么久。
来回跑了将近一天,傍晚又落起细蒙蒙的雨。
段鹏坐车回到广大华行楼下时,卢绪章正在楼上的办公桌边泡茶。
“看了几个地方?”卢绪章不等段鹏坐下便问道。
“四个。”段鹏把看到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卢绪章侧耳听着,轻轻点了点头。
“你再跑两天,把剩下的那些也看完,随时可以发走。”
段鹏坐下来,端起卢绪章递过来的一杯热茶,一仰脖喝了半杯,烫得龇了牙,才沉声说:“卢经理,东西是好东西,线是好的线,可还有一个地方我摸不太准!”
“就是出上海这一关怎么过。十六铺码头上,日夜都有警察盯着,从货场到外滩水边这一段路,怎么上船?”
卢绪章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然后缓缓道:“这几天你先别操心这个,把所有货物数量清点完整,列个总清单给我。至于船的事——”
他放下茶杯,弯腰从办公桌最下面一个屉子里抽出一张船单,递了过来。
“吴淞口货轮,杂货船,二月二十八日装货,三月一日启航,目的地青岛。船长向裕兴,山东人,自己人。”
段鹏接过船单,扫了一眼船名——利通号。
“这个向裕兴,底细清白吗?”
“他走南闯北二十几年,在抗日的问题上,不会丧良心。”卢绪章把船单收回抽屉里,“不过段队长,我的话要说明白——向裕兴只知道船上装的是一批从上海发往青岛的民间杂货,棉、纸、油墨,具体什么东西、多少数量,他不问。”
“到了青岛卸货之后,后续的陆路运输,他就不管了。”
段鹏点头:“这个规矩我懂,不该知道的不能知道,知情越小越安全。”
“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省事一大半。”
卢绪章给自己也续了一杯茶,隔着乳白色的茶水蒸汽,看着段鹏的脸:“从物资启运到你们团长司令部接收,整整十四天到二十天的路。”
“中间可能遇上有人告密,遇上临时关卡,遇上接应失联,遇上交通员被捕被怎么灭口怎么撒谎。一丁点的事故,整批货就会血本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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