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两下,像在敲一扇虚掩的门。
“只要我们能抢在苏军到达之前穿过这真空区,就能从黑海出海,到了海上,就好办了。”
孙德胜盯着那张画满红蓝箭头的地图看了半天,倒吸一口凉气:“周先生,这不叫路线,这叫赌命。”
周卫国把地图收起来,塞回口袋。
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没有笑意,只有一种与死神对赌时才有的镇定。
“从上海出发那天起,我们就在赌,德国边境那次,你忘了吗?那个德国警察拍箱子的时候,你的腿都抖了,不也过来了?”
孙德胜脸色发红,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
“这一把,我们照样能过。”
他转身走下楼梯,孙德胜愣了几秒,抱起报纸快步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维也纳老城一栋巴洛克风格的公寓楼里,五十三名德国科学家连同他们的家属,近三百人,被分散安置在十几个房间里。
这不是一群普通的人。
冯·布劳恩站在三楼的窗前,望着街对面墙上刷着的“元首命令所有人战斗到底”的标语,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透了。
“教授,你昨晚没睡?”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是克劳斯——那个从斯图加特挖来的材料学专家,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块黑面包,面包上抹了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果酱。
克劳斯把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说:“不是不想睡,是楼下那家人养的狗叫了一晚上,吵得我头疼。”
冯·布劳恩没有接话,他知道克劳斯在开玩笑。这个老头儿紧张的时候就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这是他的习惯。
门被推开了。
周卫国走进来,身后跟着孙德胜和施特海姆派来的联络官——一个姓霍夫曼的中年人。
中年人国防军少校军衔,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到右颧骨的刀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被打磨得过于锋利的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卫国身上——这个华夏人,在过去两个多月里,用金条、用图纸、用承诺,把他们从德国各地一个一个地挖了出来。
“各位,”周卫国走到房间中央,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原计划走瑞士的路线被封锁了。”
房间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有人开始紧张,有人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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