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回了一礼:"顾先生,段鹏昨天应该跟您说过了,我想看看老物件,家具、字画、古籍,都行。"
顾风点了点头,转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放在桌上:"余先生先看这个。"
余生接过来端详。
鼎身满布绿锈,三足微曲,腹部有一圈铭文,字迹模糊但隐约可辨。
他翻过来看了底部,又掂了掂分量,递还给顾风:"千年前的东西,小件,但品相不错。”
“不过我今天想看的不是青铜,是能摆在家里用的大件。"
顾风眼皮轻轻跳了一下,把青铜鼎放回原处,重新打量了余生一眼,然后引着他往后堂走。
后堂比前面宽敞得多,几件大件家具靠墙立着。
顾风指着当中一对圈椅:"余先生看这个,明代的黄花梨,素工无雕,全靠料子和形制说话。"
余生走过去蹲下来,手指顺着圈椅的扶手弧度摸了一遍。
木质沉润,纹理像流云,接口处严丝合缝,包浆厚实温润。
他站起来坐上去试了试,椅背微微后倾,腰脊正好被托住,舒服得让人不想起身。
"多少钱?"
顾风伸出一根手指:"一百大洋,一对。"
余生没有还价,站起来拍了拍椅面:"要了。"
顾风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百块大洋买一对黄花梨圈椅,放在兵荒马乱的年头,这价格不算低,但也绝不算宰客。
问题在于这个年轻人连眼都没眨,看完了就点头,那股子笃定劲儿,要么是行家中的行家,要么——背景深得不在乎这点钱。
他又领着余生看了几样东西。
一张董其昌的山水立轴,绢本设色,画的是秋山远岫,落款、钤印俱全,要价五十块大洋。
一套《永乐大典》残本十册,明嘉靖抄本的影印件,品相完好,要价一百五十块。
还有一只雍正年间的粉彩瓷瓶,釉色莹润,画工精细,要价六十块。
余生一一看了,翻过底款,摸过纸页,每一件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两分钟,然后——全要了。
顾风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在这行当里混了三十多年,见过大手笔的买家,也见过不懂装懂的冤大头,但像余生这样——
每一样都精准挑中真货,每一样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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