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还价:"四百,我要了。”
“不过我今天没带那么多现钱,东西先放着,我三天之内带钱来取。”
“你写个收据,我留个押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块大洋放在桌上。
中年人看了看那五块大洋,又看了看余生那张沉稳的脸,点了点头,转身去里屋找纸笔。
顾风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出了宅子,走在南城的小巷里,顾风终于憋不住了:"余先生,那博古架四百块,价格高了。”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替您去谈,三百二能拿下来。"
余生笑了一声:"我知道价高了。”
“但那人脸色蜡黄、眼窝凹陷,一看就是家里有病人急着用钱。”
“多出来的八十块,就当是给他救急。"
顾风脚步一顿,站在巷子里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跟上去,看余生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下午回到琉璃厂,顾风领着余生去了那家茶馆。
茶水上桌,两人对坐。
顾风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一边指着上面的记录一边说:"京城里这会儿散出来的好东西不少,前清的翰林、民国的旧官僚、破落的旗人,手里都有存货。”
“您要是想收,我一个个带您去看。"
余生喝着茶,忽然问了一句:"顾先生,你这一身本事,怎么没去博物馆供职?"
顾风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在嘴边停了片刻,然后放下来。
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嘴角挂着一抹苦笑:"余先生是明眼人,我也不瞒您。”
“十年前,日本人占了北平那会儿,有人托我鉴过一批东西。”
“那时候谁敢不听话?我以为是合法的买卖,帮着看了几件瓷器和字画。”
“后来才知道那批东西是从故宫流散出来的——溥仪出宫的时候被太监偷出来的国宝。”
“解放后这桩事被人翻出来记了一笔,虽然没治我的罪,但谁还敢用我?"
他说完这番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垂在桌面上,等着对面那个年轻人露出鄙夷或嫌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