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的筷子停在半空:"您是说那些洋买办?"
"琉璃厂这些年往外流了多少东西,您比我清楚。"余生放下酒杯,看着顾风,"有些铺子表面上做古玩生意,暗地里把东西倒腾出去。”
“您在这行三十多年了,哪些店干净、哪些店不干净,您心里有数。"
顾风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司令员,您想让我干什么?"
余生倒了一杯新酒推到他面前:"不急,你先带我多看几件好东西,把关系处熟了,该来的时候会来。"
顾风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酒杯放下的时候,他眼角的皱纹比刚才舒展了一些:"司令员,我跟您干了。"
顾风的效率很高。
第二天中午就传来了消息——东四那边有户旗人老妇要卖祖传的紫檀博古架,跟余生之前在南城看的那架差不多,但品相更好,价格也更低。
但问题在于,有个洋买办已经在谈了。
余生正在砖窑指挥部看阵地布防图,听完段鹏的汇报,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拿起外套就走:"带路。"
东四那户旗人家的宅子比南城的更气派,门楣上的兽头还完整,铜环擦得锃亮。
但进了院子就看出败落了——回廊的柱子虽然油漆如新,却是近期草草刷上去的,底下已经朽了一半。
堂屋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国人正蹲在那架紫檀博古架前面,手里举着放大镜装模作样地看雕工,嘴里叽里咕噜地跟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说着蹩脚英语。
洋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灰色西服,袖口的金属扣在午后的阳光里反着光。
他背着手站在博古架旁边,不时用手摸一下木质表面,神情像在菜市场挑白菜。
余生认出那个洋人了——法国使馆的二等参赞,名叫杜兰德,前天他在徐司令那里看到的内部通报里提过这人,专门以"文化研究"为名义在华北各地搜罗古董。
顾风站在院子角落里,看见余生进来,快步迎上来低声说:"司令员,那洋人出价三百块大洋,老妇人嫌低没松口。”
“但陶买办——就是穿西装那个——一直在压价,说这架子榫头松了不值钱,说雕工是清末仿的。”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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