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个山脊染成一片暖红。
林瑶靠在余生肩膀上,眼睛半阖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余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滑到隆起的腹部,伸手把搭在她身上的外套拢了拢。
前排开车的段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司令员,咱回东四?"
"回。"余生靠进座椅里,目光望着前方被夕阳照亮的路面,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回家。"
轿车沿着山路平稳地驶向北京城的方向。车窗外的秋山层叠如画,远处的京畿大地在夕照里铺展成一片辽阔的金色。
再过四天,就是十月一日了。
一九四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清晨四时三刻,东四四合院宅院。
余生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那声音又急又重,像是用拳头在砸门板,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猛地睁开眼,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翻身坐起,手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枪。
这是打了十几年仗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无论睡得多沉,只要有一丝异响,身体就会自动进入战备状态。
林瑶在他身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啊……"
余生按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你睡,我去看看。"
他披上外套走到前院,打开大门。
门外的晨雾里站着徐司令的贴身警卫员小刘,骑着一辆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盏马蹄灯,灯芯被风吹得明明灭灭。
小刘的脸色铁青,嘴唇冻得发白,看见余生的瞬间连敬礼都顾不上,压着嗓子说:"司令员,首长请您立刻去一趟西山,有紧急军情。”
“他让我跟您说——十万火急,一分钟都别耽搁。"
余生的瞳孔微微一缩,徐司令的警卫员他见过很多次,从来没见对方露出过这种表情。
那张年轻的脸在马蹄灯的微光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眼角都在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