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零年三月末,十三号博物馆的地下工程进入了最后的内部装修阶段。
梁思成带着最后一组验收人员从地下三层爬上来的时候,灰白的头发上沾满了细细的水泥灰,袖口也磨出了毛边。
他站在地面入口旁边拍打完身上的灰尘,对余生说:"所有结构验收全部通过,防潮层厚度达标,通风管道风压测试合格,暗渠闸门密封性完好。"
他把验收报告递给余生,然后补了一句:"地面建筑还差最后一进院落的门窗安装和室内粉刷,四月底之前能全部完工。"
余生接过报告翻了翻,每一页的末尾都有梁思成亲笔签名的验收结论,字迹端正而笃定。
他合上报告的时候看了梁思成一眼:"老先生,这几个月辛苦您了。"
梁思成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扇通往地下入口的地砖上,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余先生,你这馆子,能撑一百年。"
余生没有接话,他在想另一件事。
前几天从总参内部送来的一份简报上登了一则消息,篇幅很短,夹在几则京畿防务动态之间。
但他看完那则消息之后,把那张简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放进了抽屉最底层锁了起来。
简报上写的是:朝鲜半岛北南双方在三八线附近持续发生武装冲突,三月上旬已累计交火二十余次,双方均调集兵力向边境地区集结。
这份简报在总参内部被标注为"常规动态",没有特急标记,没有红色批注,甚至没有附任何分析意见。
放在一摞文件里就是一张不起眼的纸,被翻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但余生的手指在那一页上停了很久。
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他坐在书桌前把那张简报又拿了出来,摊开在桌面上,煤油灯的光把纸面上的铅字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搁下简报,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睛。
窗外杏花正在落。
他坐了很久,然后睁开眼,伸手从抽屉里取出一叠空白的电报纸,拿起钢笔蘸了墨水,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几秒,然后落下。
电报是发往太原周卫国的,内容不长但每一行字都写得极仔细——
"太原周卫国亲启。
"即日起督促华北军工制造厂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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