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
"保重。"
周卫国把听筒挂回座机上,手在电话机冰凉的外壳上停了一息,然后转身推开了通讯室的门。
门外,四月的阳光正从云层裂缝里倾泻下来,在厂区的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白亮的光斑。
苏文轩站在通讯室门口五步远的地方等着,手里拿着一张新的进度表,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
"老周,下午两点有个会,各车间主任都到了,你看怎么定——"
"定什么?"周卫国一边走一边接过进度表扫了一眼,"下午的会只有一个议题——怎么把产量再往上提一成。”
“你告诉各车间主任,从明天开始,所有非核心项目暂停,三班变四班,八小时一班调整为六小时一班。"
苏文轩脚步顿了一下:"四班倒?人的身体扛得住?"
周卫国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孔上没有任何犹豫的痕迹:"食堂加餐,每班中间多加一顿肉菜。”
“不够的钱从我的津贴里扣。"
苏文轩沉默了两步路的距离,然后快步跟上来,在行程本上飞快地记了一行字。
两个人并排走过三号车间门口的时候,里面正传来一组新的迫击炮管胚件被吊装到车床上的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密集,像一场正在酝酿的暴雨前奏。
周卫国忽然停了一步,侧头看着车间里那些在火光中弓着脊背的身影。
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步子依然又快又稳,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牵动了。
远处,太行山的轮廓在四月的薄雾中若隐若现,连绵起伏的山脊像一道沉默的脊梁横亘在天地之间。
而同一条山脊的另一侧,北京城里的杏花正在落。
一九五零年四月六日,北京东四四进四合院余府。
电报机最后一声嗒响落定之后,书房里重新陷入了四月初夜那种潮湿而温润的安静。
余生把耳机从耳朵上摘下来,搁在桌角,指腹在刚才抄录的那张电报纸上缓缓压了一遍。
周卫国的话不多,但信息量足够扎实——
太原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全部拉满,库存开始走夜路往太行三号窖里送,连科研线的材料都被硬生生挤出了两成额度,专门补给了迫击炮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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