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累了吧?"林瑶把擦手的棉布放在床头柜上,侧头看着他。
余生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温热的、软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小东西,轻声说:"还行。"
林瑶没有追问今天议会的细节。
她只是站起来把摇篮边上被余新华蹬歪的被子重新掖好,然后把床头柜上的煤油灯捻暗了一些。
做完这些之后她回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拢了一下余生肩膀上那件被夜风浸得微凉的衬衫衣料,手指在他肩头停了一拍才收回去。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问。
余生想了想:"粥吧。稀一点。"
"好。"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沉,四月初的夜风带着泥土里新翻出来的湿润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
远处胡同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余生抱着熟睡的儿子坐在床边,听着旁边摇篮里女儿细微的呼吸声,感觉白天那些堆积在胸口的东西正一点一点被这两道绵长的呼吸给冲刷开、冲平。
他低头在余承志的小脑门上轻轻贴了一下,嘴唇碰到那片温热柔软的皮肤时他没有立刻离开,停了一两秒才慢慢直起身来。
林瑶的手从旁边伸过来,覆在他抱着孩子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她的手温热而稳定,没有用力,只是搁在那里。
余生把手翻转过来,跟她十指交扣。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林瑶轻声说了一句:"明天还有事?"
"明天有。"余生回答,"要写一份备忘录。"
"那我明天早上晚点叫你。"
余生把已经睡熟的余承志放进摇篮里,盖上薄被。
然后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煤油灯投下的光晕,听着窗外夜风偶尔把院子里那棵槐树的枝条吹得沙沙响。
他在黑暗里把明天备忘录的提纲在心里又过了一遍——产能调整步骤、材料调配方案、回撤预案、时间节点——然后闭上眼睛。
大约过了十分钟,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忽然听见林瑶在黑暗里轻轻说了一句。
"今天晚上你抱承志的时候,他醒了一下。"
余生睁开眼睛:"嗯?"
"他醒了一下,看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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