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你快来帮帮我。”
沈惊雀手里捏着笔,笔尖在半空中悬着,进退两难。
那纸面上一团漆黑的墨迹,像极了一只被雷劈过的树杈子。
沈惊雀果断把毛笔往笔洗里一扔,转头扑向正在旁边给兰花剪枝的沈晏。
“我这字拿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各家送的是催命符。”
沈晏搁下铜剪,用白帕子仔细擦了擦指尖,走到书案前瞧了一眼。
他清秀的眉峰微微蹙紧,仔细斟酌着措辞,生怕伤到女儿的自尊心。
“这字……嗯,如今字写得不好看也无妨,往后多练便是了。”
沈惊雀把沈晏往紫檀木椅上一按,利落地将一张洒金红笺推到他面前,笑得格外狗腿。
“嘿嘿,爹爹说得是,还是爹爹的字清雅好看,你来写才压得住场子。”
沈晏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提起笔蘸饱了浓墨,抬头温声询问。
“你方才说的那些词句,什么巾帼,什么海选,确定要写在给各府的帖子上?”
“写,必须这么写,排面要大,口号要响。”
沈惊雀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就写大雍好身手,巾帼不让须眉,特邀各府千金于西山共襄盛举,落款就盖母亲的长公主大印。”
沈晏笔下生风,一手瘦金小楷铁画银钩,在洒金红笺上铺陈开来,风骨凛然。
“你母亲当真准你这般胡闹?若惹恼了御史,少不得又要在金銮殿上参她一本。”
“怎么能叫胡闹呢,皇帝既然想拿着母亲当大旗,我自然要替她把风声吹满全城。”
沈惊雀拿起写好的一张帖子吹了吹,墨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次日,几十骑快马从长公主府后门悄无声息地散开,带着数百封木兰帖,叩开了京中大小勋贵的门扉。
沈惊雀预计,各个世家和朝堂很快就会有反应。
但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的,居然不是御史,而是徐挽缨。
“雀儿!我来了!!”
明亮的嗓门穿透清晨的薄雾,从鸣翠轩外传来。
沈惊雀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了件外衫晃晃悠悠走出来。
徐挽缨见她两眼发直,伸手就往她头顶招呼,揪着那一撮乱翘的呆毛往上提溜。
“天都亮透了,你那魂儿还飘着呢?快醒醒神!”
沈惊雀被她扯得仰起脖子,没好气拍开她的手,龇了龇牙。
“缨缨,我头发要是被你薅秃了,我就把你头发都剪了给我做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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