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清醒过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可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若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还算什么男人?
张启山沉默了许久,才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关于“杜邦小姐”的空白调查报告。
他的指腹用力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眼神晦暗不明,最终猛地将报告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老九,”
张启山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下颌,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只需要帮我盯紧这北平城里的动静,别让日本人找到可乘之机。至于棋子怎么落……”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执拗:“我自有分寸。”
解九爷看着眼前这个向来运筹帷幄,此刻却明显乱了方寸的男人,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佛爷放心,只要这北平城里的棋局还在,我一定帮您把这盘棋稳住,不让外人掀了桌子。”
言尽于此,解九爷转身告退。
房门重新关上,张启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靠回椅背。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该死……”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鸠山美志,还是在骂那个失控的自己。
于此同时,北平一处小洋房里。
程柚坐在厅堂中央的太师椅上,已经换下那身招摇的巴黎高定洋装,穿了一件素净的黛青色旗袍。
与方才在新月饭店的珠光宝气判若两人。
吴老狗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张被他摘下来的面纱,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杜邦小姐……不,我该叫您什么?”他的语气轻飘飘的,眼底却带着审视,“一个能让长沙张大佛爷拔枪的女人,总不至于真只是个买古董的洋名媛吧?”
程柚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抬眸看他:“吴先生摘了我的面纱,又跟到我家里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是来要个说法的。”
吴老狗收起笑意,将那面纱随手放在桌上,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桌沿,目光直视程柚,“今天这场拍卖,我吴老狗可是豁出脸面替您喊了价、点了灯。日本人那儿,我这笔账是记下了。您总得让我知道,我到底是在替谁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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