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画认真写字,眼里亮得干净纯粹。
他这辈子见过极尽奢靡的人间富贵,也见过极尽丑陋的乱世倾颓,早以为心性早已淬炼得无波无澜。
可此刻这片贫瘠土地上生出的蓬勃生机,却狠狠坠在他心口,滚烫得让他几近失语。
他们沿着土路往下走。
路过一处敞开的窑洞时,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
窗棂是用旧木条拼的,糊着的麻纸透进微光,照在一张张年轻或苍老、黝黑或白皙的脸上,那些眼睛里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被信念点燃的光。
再往前走,几个妇女坐在石碾旁纺线,看见他们也不躲闪,只抬头笑着点头致意,手里的纺车依旧嗡嗡转着。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蹲在旁边,手里捏着半块烤红薯,吃得满嘴黑灰,却仰起脸冲程柚脆生生喊了句:“姐姐好!”
程柚蹲下身,用自己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小姑娘的嘴角,轻声应道:“你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