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鲁门靠在皮椅上,仰头看着天幕上赫鲁晓夫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孔,以及他主动邀请白头鹰联合行动的那份声明全文,脸色黑得像一块刚从矿井里挖出来的煤。
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上用力地碾了又碾,火星四溅,烟灰散落了一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人精准算计之后才会有的恼怒和不甘,冷冷地说道:“这个该死的赫鲁晓夫,给我们挖坑、下绊子,倒还真是有一手!
他这一招简直是掐准了我们的死穴:要么我们跟他一起干,得罪伦敦和巴黎;要么我们不跟他干,得罪整个阿拉伯世界,里外都是坑,左右都是雷。”
凯南坐在一旁,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紧锁的额头,他那张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孔上,此刻也浮现出难得的疲惫和无奈。他叹了口气,用一种罕见的不确定语调说道。
“未来这种情况,还真是左右为难,无论是中东地区的各个阿拉伯国家,还是大不列颠和法兰西,都是我们白头鹰在全球战略布局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盟友。
中东有石油,西欧有北约,双方缺一不可,少了哪一头我们的全球战略都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需求出现了如此尖锐、如此不可调和的巨大矛盾,阿拉伯人要我们主持正义,英法要我们履行盟约,我们被夹在正中间,左右为难。
稍有不慎,一步走错,就会出现难以挽回的大问题,要么丢了西欧的信任,要么把中东推给毛熊。”
马歇尔将军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直沉默地听着杜鲁门和凯南的分析,当凯南把话说完之后,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铁锤敲在砧板上一样结实有力。
“有什么大问题?你们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我们在未来,为什么要为那些大不列颠和法兰西自己的野心去买单?
他们自己贪图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自己密谋入侵埃及,自己把事情搞砸了,现在被赫鲁晓夫吓唬两句就跑来要我们替他们擦屁股,凭什么?”
杜鲁门和凯南同时愣了一下,马歇尔的这段话来得太直接,像一把磨得极锋利的刀,直接把那层层层叠叠的外交辞令和同盟情谊全部剖开,露出了问题的骨头。
艾奇逊第一个反应了过来,他将手中那支一直在指尖转动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用一种从马歇尔的逻辑链条中看到了出口的语气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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