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外卖到了。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去开门。
炒饭看上去很正常。
米粒松散,鸡蛋碎金黄,有几粒青豆和玉米粒点缀其中,卖相还行。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他停下了。
他低头看着那盒炒饭,又嚼了两下,确认自己的味蕾没有在伦敦的阴雨里变异。
然后他把勺子放下,拿起手机,翻到那家店的评价页面,认认真真地打了一行字:“你们炒饭里放了多少糖?三斤?你们家糖不要钱是吗?”
他没有发出去。
他把这行字删掉了,唉,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但他还是想说一句:炒饭里放糖,到底是谁发明的?英国人吗?是不是英国人?如果是英国人发明的,他一点也不意外。
他又吃了一口。
还是甜的,甜得发指。
炒饭这种东西,难道不应该是咸的、香的、锅气十足的?鸡蛋的鲜,米饭的焦香,一点点盐和酱油的底味,这才是炒饭。
他想起刚来英国的时候,第一次吃当地的“正宗中餐”,点了一份麻婆豆腐。
端上来红彤彤的一碗,看着挺唬人,一尝,甜的。
甜的麻婆豆腐。
那一瞬间他理解了什么叫文化冲击。
不是语言不通,不是制度不同,是你以为你点了麻婆豆腐结果端上来的是豆腐布丁。
他认命地把炒饭吃完了。
实在是没招了,是因为他饿,他估计自己活不到再点一份外卖了,而且这盒东西花了十八镑,加上配送费配送小费,奔着二十五镑去了。
二十五镑吃一盒糖拌米饭,肯辛顿的外卖,真有你的。
炸鸡翅倒是正常的。炸的东西要是也能翻车,那彻底就不用活了。
吃完之后他洗了个澡。
浴室很大,有地暖,花洒是汉斯格雅的,水压舒服得他想哭。
热水冲到身上的时候,锁骨下面那个牙印又红了,被热气一蒸,隐隐地发涨。
他低头看了一眼,齿痕清清楚楚,上下的弧度都看得见。
那个人咬得还挺认真。
江云舟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属狗的吧。
洗完澡他直接把自己摔进了被窝。
床垫是他自己挑的,软硬适中。
他躺在上面,湿漉漉的头发把枕套洇出一片深色,盯着天花板发呆。
那个男人的脸又冒出来了,浅棕色的头发,高鼻梁,长睫毛,睡着的时候像个天使,醒来估计是个魔鬼。
不对,他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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