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到京州那天是周三。
排查组进驻京州中福总部做棚改资金专项核查，他原计划上午听汇报，下午去东部棚户区看燃气管道更换的施工进度。
何思远在出发前把行程表发给他，下午三点之后留了两个小时的空白。
沈砚看了一眼，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秦小冲。
政法委那边安排好了。
接洽室在办公楼三楼，房间不大，一张会议桌，几把折叠椅，墙角立着文件柜。
录像设备已经开启，工作人员坐在角落里做记录。
沈砚到的时候，高育良安排的政法委办公室负责人递过来一份来访登记表，上
面列着今天见面的基本信息。
受访人：秦小冲，事由：提交京州中福棚改项目相关材料。
秦小冲被带进来的时候，沈砚打量了他一眼。
瘦削的脸上架着一副旧眼镜，穿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帆布包，拉链磨得发亮。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目光在沈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到会议桌前。
“秦记者，请坐。”沈砚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秦小冲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包放在桌上。
他没有马上打开，两只手放在包上。“沈省长，材料我带来了。”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边角用透明胶带加固过，看得出来反复打开又封上过很多次。
“不多，但每一条都能和排查组已经掌握的数据对上。”
沈砚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几份票据复印件，吕州化工项目的混凝土采购单、京州棚改项目的工程进度款申请单、几页字迹潦草的会议纪要。
每一份复印件旁边都用铅笔标注了日期和关联说明，笔迹很细，写得很密。
秦小冲拿起最上面那份混凝土采购单。
“这张是吕州化工项目二期的采购单。上面写的采购量是一万两千方，但我在工地蹲了将近两个月，数过的混凝土罐车不到八百车，按满载算最多八千方。
四千方的差额，按当时市场价算将近六百万。
这笔钱去哪了，采购单上没写。”
他又拿起一份棚改工程进度款申请单。
“这张是京州东部棚改项目的。申请单上的进度是‘主体结构封顶’，但同期卫星照片显示那片工地只打了一层地基。
一封顶一地基，差了至少三层楼。这笔进度款是两千万，批了。
签字的是石红杏。”
沈砚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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